舟山一小北校区四（4）班

　　小记者 胡琪曼（证号A20043）

　　泳池边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时，我正死死攥着淡紫色泳裙的裙摆。水里漾起的波纹把阳光切成碎银，那些自如游动的人们像一尾尾发光的热带鱼，而我却是只被粘在瓷砖上的笨拙企鹅。

　　三个月前生日那天，妈妈送的游泳套装在袋子里叮当作响：荷叶边泳裙像朵紫睡莲，青蛙造型的泳镜还挂着吊牌，嫩黄色耳塞让我想起刚出壳的小鸭。可此刻的它们都成了烫手的山芋——我又在深水区吞了第五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泳镜里起了雾，活像泡在煮沸的牛奶里。

　　“放松，想象自己是片叶子。”教练的声音混着水花声传来。我扒着浮漂的手已经泛白，刚试着低头憋气，鼻腔突然刺进一股酸涩。水面下模糊的蓝瓷砖在晃动，咕噜咕噜冒出的气泡像在嘲笑我。妈妈在岸上举着手机录像，镜头的反光晃得我眼睛发涩。

　　转机发生在某个蝉鸣炸裂的午后。教练不知从哪变出个会发光的潜水球：“和它比赛憋气吧！”我赌气把脸埋进水里，突然发现透过泳镜看到的波纹，竟像极了外婆家鱼缸里的水草舞。这次我数到了二十秒，出水时呛出的水花溅了教练满脸，他却笑得比我还开心。

　　真正漂浮起来的那刻，我仿佛听见了水的密语。阳光穿透水面在池底织出光网，失重的身体忽然变得轻盈。当教练悄悄松开托着我的手时，我正专注地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它们多像生日蛋糕上的糖珠啊！直到游到对岸，我抓住扶梯，才发现自己居然独自漂过了半个泳池。

　　现在我能像小青蛙一样蹬腿了，水花在身后绽开成一串珍珠项链。上周救生员叔叔冲我吹哨：“小紫裙游得不错嘛！”我藏在泳镜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原来每个呛水的瞬间，都是浪花在教我呼吸；每次沉浮的挣扎，都是水流在雕刻勇气的形状。

　　妈妈手机里还存着我第一次狗刨式的视频，她说那扑腾的水花里，开出了一朵最倔强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