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敲棋子

　　最近几个月，频繁跑医院，上次写了《放下手机，找回健康》，这次就写写胃肠镜那些事儿吧。

　　跑医院次数多了，为了节省时间，会提前把要去的科室预约了，到点取号，手里拿了两三张挂号单，一圈遛下来，嘈杂的医院，逛出了超市的感觉。

　　两个月前的某一天，突如其来的一阵胃部胀痛，原以为只是偶发，却没想，从那天开始，胀痛时不时上来作妖，毫无预警，不分饭点前后、饥饱与否，那隐隐的胀痛，能忍受，却让人不得安生。

　　想做个胃肠镜，已经想了好久，就是下不去决心，能拖就一直拖着，时不时的胀痛，其实让我很害怕，常会想东想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狠下心，预约了消化内科专家号，选择三院，是因为三院离家近，全麻时，需要家属陪同，带上我家老太，方便。

　　接诊后，专家说，才难受两个月，时间不长，看病要像吃饭，得一口一口来。他让我先配点胃药，过段时间，如果情况没改善，再做胃肠镜检查，如果还是找不到原因，再做腹部增强CT平扫。我觉得按照他这个思路，时间线拖得太长，找不到病因，心就不会踏实，主要是我身边有活生生的例子：亲戚胃不舒服，医院就诊，同样的思路，一直按胃病给他治疗，每次配点胃药，情况时好时坏，一年多以后，CT一检查，病灶在腹膜，直接Ca.中晚期。所以我跟专家说，腹腔里外都查，你一次性把单子都开了吧。

　　心电图、血常规、凝血功能……我说年前体检刚做过，专家说，已过时效，要重新再做一遍。专家客气，没开肝功能检查单，所以，前期检查当天下午都出了报告。

　　第二天早上，去了预约的麻醉科专家门诊，风险评估后，趁着胃肠清空，约了第三天，上午做腹部增强CT，下午做胃肠镜检查。第二天流质进食，第三天干瞪眼饿肚子。

　　时间很快到了第三天，凌晨5点闹钟叫醒，睡眼惺忪，开始喝电解质散溶液，5:00～7:00，两个小时内，喝下2000毫升的水，相当于4瓶矿泉水的量。电解质散溶液有点咸腻，1000毫升下去，有反胃的感觉，后面1000毫升，喝得甚是艰难，闭着眼，梗着脖子，分次硬灌，很糟糕的体验，有水中毒的感觉。

　　想想平时喝茶的风雅，小口啜，那是品；大口喝，那叫牛饮。此种灌法，那是满清十大酷刑，2000毫升下肚，我感觉万里长征已经走过了一大半。

　　喝下去一个小时后，效果来了，翻肠倒肚，气势恢宏，磅礴如瀑布飞流……套用贾平凹《废都》的描述，此处省略×××字，经历过的都懂。

　　早上8:00，到了CT中心，预约号No.1，被告知要把胃撑起来，还要喝4杯水，听到这话，头顶乌鸦呱呱飞过……

　　增强CT，要注射造影剂，留置针提前扎上了，下午能少挨一针，造影剂短时间让人浑身发热。出来时，医嘱：为了让造影剂尽快代谢，还要不间断喝水。天雷滚滚，想死的心都有了，预计未来几周内，我连泡茶的想法都不会有，看到水已经惊恐。

　　中午11:00前，嘴里含了一块冰糖，增加能量。肚子是真饿，越不能吃，越是想吃。咽着口水，慢慢品着冰糖的甜。

　　15:00，带着老太到了胃肠镜登记室，医院三天游的最后一站。对于全麻，我有经验，人说“麻一次傻一次”，确实，上次全麻后，经常要忘事，而且忘的还都是近期的事。

　　最典型的例子，“五一”假期洗了车，第二天下大雨。我会想，我昨天怎么会去洗车，昨天洗车，是从新城回来顺路开进的洗车店，那我昨天早上去新城干嘛了，怎么都想不起来，于是问老爷，我昨天早上去新城干嘛了？老爷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昨天早上，你送我到宾馆，陪客。

　　说给朋友听，朋友笑得发抽。老年痴呆的典型症状，远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越近的事，越容易遗忘。

　　全麻的好处，就是睡了一觉，过程毫无记忆，醒来后反应不算强烈，走路有点飘，有点头晕恶心，报告出来很快，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可以放心了。

　　以这个结果，按专家的习惯步骤，可以少受点罪，我这么单子全开，多少有点过度治疗。但我没后悔，花点小钱，受点小罪，用短平快的节奏，换了个心安！以后即便再难受，绝不会想东想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