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章

　　一位英雄模范，就是一座丰碑、一面旗帜，是宝贵精神财富。在舟山警备区军史陈列馆的英模榜上，一位战争年代的“一英三模”（“战斗英雄”“团结模范”“模范党员”“模范党报通讯员”）令参观者称颂不已。他就是曹文选，生前是华东野战军第3纵队（后为22军）8师22团1连2排排长。

　　今年5月中旬，笔者和原舟嵊要塞（守备）区部分新闻战友在“第二故乡”采风期间，再次聆听部队老同志忆述这位英雄的传奇故事。

　　“俘虏兵”，成长为我军勇士

　　曹文选（1924年—1947年4月），山东省临沂人，1945年9月参加八路军。他原是山东野战军第8师首次攻打峄县县城时被俘的国民党军士兵。他刚到连队时，同其他“解放战士”一样，存有恐惧、怀疑、观望的心态，甚至想逃走。在党的教育和我军优良传统的感召下，他觉悟提高很快，并改掉了在旧军队时的不良习气，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八路军勇士。

　　入伍半年后，曹文选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战士、班长、排长。时任华野3纵政委丁秋生曾在《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书中忆述中说：“许多解放战士一经诉苦、阶级教育，前后就判若两人。他们上一次战斗中枪口对着我们，下次战斗中就杀敌立功，有的还入了党，当上了英雄模范。曹文选同志就是其中的一位典型代表……”

　　曹文选参加八路军后，经过短暂整训，不仅思想进步快，且军事技术过硬。他作战勇敢，每次战斗，总是奋不顾身，冲锋在前。

　　1946年6月，8师攻打“煤都”枣庄时，他用手中的步枪和手榴弹拦阻了七八十个企图逃跑的敌人。他重伤不下火线，带领一个战斗小组，缴获了敌人20多支步枪。部队打滕县时，曹文选负了伤，鲜血直流，他就用牙咬开手榴弹盖打敌人。同年8月，在激烈的泗县城战斗中负伤后，他以惊人的毅力，主动担任在密集炮火下联络引导部队和营救伤员的任务。“对敌人是阎王，对同志是菩萨！”这是曹文选的一句名言，也是他的真实写照。他对战友对同志洋溢着真诚的爱；善于针对战士的心理和需要，以微风细雨和仁兄的风格，引导战士成长进步；提升为班长、排长后，还经常现身说法，在团结、教育和改造解放战士的工作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还发挥自己具有一定文化的优势，主动担任军队文化“小教员”，积极帮助战友学习文化；并利用战斗间隙，不断向部队报社写稿。他先后被华东野战军第3纵队授予“战斗英雄”“团结模范”“模范党员”“模范党报通讯员”等荣誉称号。

　　浴血奋战，英雄壮烈牺牲

　　1947年初春，国民党军兵分五路对我山东解放区实行重点进攻。著名泰山脚下的泰安城正好卡在津浦线上，北接山东省会济南，南连战略要地徐州，是国民党军的重要军事补给地；还割断了我华东和冀鲁豫两大解放区之间的联系，对我军机动作战极为不利。为截断敌人在鲁中的南北铁路战略运输线，华东野战军于同年4月下旬，以部分部队在临沂一带，摆开与敌决战的架势，而调主力部队出敌不意包围了国民党军重兵把守的泰安城。曹文选所在的8师22团在兄弟部队配合下担负正面攻城任务，经过连续爆破和突击，城门被攻破后，曹文选率领突击排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插城里。迅速攻占了两个院子，夺取了敌人的一个街头地堡。这时，敌人疯狂地扑来，曹文选指挥全排打退敌人多次反扑，牢牢守住阵地，使后续部队快速向纵深发展。

　　4月26日，曹文选带领几个战士机敏地穿过街旁的院落里绕到了敌人碉堡后，向敌人高喊：“被包围了，赶快投降吧，不要再当替死鬼啦！”趁敌人愣神的一刹那，他猛地一脚踢开碉堡门，冲了进去，大声喝道：“不准动，缴枪不杀！”有个敌人端起冲锋枪要扫射，被曹文选一枪托砸得脑袋开花，碉堡里的敌人纷纷举手投降。曹文选等押着俘虏刚出碉堡门，突然一颗手榴弹飞来，在他身旁爆炸了。右额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英雄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向冲过来敌人大吼一声：“不怕死的上来！”随即扔过去2颗手榴弹，追上来的敌人被打退了。曹文选带伤率领全排继续战斗。

　　国民党守军72师指挥部所在地岱庙，坐落在泰安城的西北角，四周筑有又高又厚的院墙，宫殿式的建筑群高大坚固。这里碉堡林立，堑壕纵横，易守难攻。被困在岱庙里的敌军，把几辆汽车放了出来，横在路上，车灯像鬼火似的不停闪烁，架在车厢上的多挺机枪不时吐着火舌。见此情景，曹文选当即挑选几个勇士，绕到汽车的侧面，一阵手榴弹，使敌机枪成了“哑巴”。这时，友邻部队也从东南方向突了进来，将一股残敌压制在一座大殿里。在激烈的战斗中，曹文选飞快冲上殿堂外的敌暗堡，从敌人手中夺下机枪，不幸胸部中弹壮烈牺牲，年仅23岁。

　　“为英雄报仇，向敌人讨还血债，冲啊！”指战员们踏着英雄的血迹，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敌人，当场活捉敌副师长。泰安战役，华野部分主力全歼国民党守军72师2万余人。其中3纵歼敌7200多人，缴获轻重机枪190余挺，击落敌机1架。

　　重要法宝：“学习曹文选运动”

　　据22军军史记载：经过鲁南等战役战斗后，8师根据部队伤亡较大的情况，采取“以战养战”的方针，争取了大批放下武器的国民党士兵补充部队，不少营连的新解放战士(即“俘虏兵”)超过总人数的半数，战斗班、排则达到60%的数量。为了迅速融化改造这些新解放战士，提高部队战斗力，8师首先在部队推出“学习曹文选运动”。 

　　这是一个针对大批俘虏兵改造的好办法，也是部队政治工作创新和发展。3纵党委及时总结推广8师的经验。

　　曹文选牺牲后，纵队《麓水报》发表了题为《曹文选同志精神永存》的社论。“曹文选，是好汉， 样样工作称模范。思想转变快，进步他占先，战时打得好，团结同志做得好，耐心教育有高招。党性强，不骄傲，干部战士齐夸好……”纵队文工团还将曹文选生前连队自编自唱的快板加工后到部队巡回演出。全纵各部队广泛开展了“学习曹文选运动”。

　　先进典型是部队的导向和旗帜。当时全纵队指战员中流传着曹文选的几句誓言：“敌人是铁，我们是钢。只要我们英勇，就没有敌人的顽强。”“学习曹文选运动”使华野3纵在改造俘虏兵的工作中收获巨大，一批又一批新解放战士，变成了像曹文选那样的勇士。这也是这支英雄部队前身由小变大、兵员越打越多的重要法宝。以至于部队被陈毅司令员誉为“头等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