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画衍生品，鱼形木头装饰

　　木刻渔民画

　　获奖的《浙里东极》

　　□记者 姚舜妤

　　他，曾是一名土木建筑行业从业者，如今已转型成为一名渔民画艺术家，他就是舟山画师张斌恒。

　　上月，定海南洞艺谷举办浙江省首届“农民画师”技能比武，张斌恒凭借一幅《浙里东极》在全省34名选手中脱颖而出，夺得桂冠，他也将被认定为“浙江金蓝领”。6月16日下午，记者在普陀渔民画发展中心拜访张斌恒时见到了这幅画，张斌恒向记者介绍了这幅画的创作思路。与传统渔民画不同，这幅渔民画张斌恒用了国画的皴擦法，铅笔打稿、水彩上色，最终呈现的画面内容丰富而色彩淡雅。

　　今年是张斌恒跨界追梦的第10个年头。这10年间，不论是尝试新的画法、新的载体或是在画材上做文章，他从未停止探索、挖掘渔民画新的表达。在张斌恒看来，唯有不断创新，才能让普陀渔民画焕发出新的活力。

　　一个“土木人”

　　画了十年渔民画

　　张斌恒是浙江省美协会员、浙江省乡村工匠、舟山市工艺美术大师，也是舟山市藤壶文创工作室的主理人。

　　在接触渔民画之前，张斌恒从事的是土木建筑行业，这两个领域似乎毫无交集。“普陀区文化馆每年都会办群众文化大课堂，2012年他们办了个渔民画培训班，我又一直喜欢画画，就过去学习。过程中发现渔民画的构图和色彩不拘束，我们这些没太多绘画基础的人也能画，就觉得可以试试。”

　　一边上课，一边在家练习，就这样练了两年，张斌恒觉得自己画出感觉来了。2014年，他从原单位辞职，2015年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开始专职渔民画创作和衍生产品的开发。如此大的职业跨度，张斌恒坦言自己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在家人都支持。“只做纯粹的画是很难生存的，因为买画的人不多，所以我做了很多尝试，把渔民画放到不同的载体上。”

　　瓦片、瓷盘、老船木、杯子……张斌恒尝试将渔民画元素融入生活用品，一度很受市场欢迎。不过张斌恒也表示，在普陀，渔民画这行的竞争要比人们想象的激烈，如果只能产出同质化的产品，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也做不出个人特色。“比如以前我在盘子上画渔民画，现在看来也不够新颖了。”因而，在渔民画和衍生品创作上，张斌恒从未停下创新的脚步。

　　他尝试在颜料中加入木炭，让渔民画呈现一定的浮雕效果，但慢慢地，他觉得木炭质感与沙画浮雕差异不大，且原料获取不易，就渐渐淘汰了这种画法。后来，他又将剪纸和木雕融入了渔民画，创作出木刻渔民画。

　　张斌恒给记者展示了一幅他的木刻渔民画作品，和典型的渔民画的色彩缤纷不同，整幅画只有黄白两种颜色，将文字篆刻、渔民画元素和剪纸构图结合，四块木板分别刻画舟山春夏秋冬的代表性海产品：春乌贼、夏黄鱼、秋螃蟹、冬带鱼，这是舟山人熟悉的时令密码。这种将渔民画从平面转向立体的尝试，让他在工艺美术领域打开了新窗口。“内容够丰富，就不用特别多的色彩去填充，素一点儿反而‘大道至简’。”张斌恒告诉记者，这幅木刻渔民画获得了2020年浙江省工艺美术博览会金奖。

　　发掘渔民画的

　　无限可能

　　除了尝试不同的载体，张斌恒也不断探索不同的绘画技法和渔民画结合会迸发出怎样的灵感火花。内容丰富一点儿、颜色淡雅一点儿，侧重让线条去表现故事是他最近偏爱的创作风格。

　　“传统的渔民画往往是很多单独色块的拼接，用色块来布局，颜色很丰富，线条在里面是用来辅助的。但我最近觉得，用线条来布局和构图，在勾线的时候就将故事讲得丰富，那么用色就不用那么杂，有时候用两三种就足够，呈现出来的效果反而很淡雅，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包括此次获奖的《浙里东极》，绘画手法也与传统渔民画完全不同。张斌恒突破传统渔民画的色块拼接法，借鉴水彩和国画的技法，以棕黄打底，干后逐层上色，用线条勾勒街景轮廓。“这种技法在渔民画里没人试过，算是一次冒险。”不过这个在传统中见新意的尝试最终也带来了意外惊喜。

　　传统渔民画的色彩虽鲜艳却易显杂乱，有时主题内容不够丰富，张斌恒便尝试用线条构图代替大面积色块。他向记者展示了一幅最近创作的画作线稿，以渔民捕捞晾晒带鱼为主题，将真实捕鱼场景中的带鱼夸张变形，增加它们在画面中的占比，周边则加入渔民捕捞的场景，二者结合将画面变得充实而生动，同时不会过于抽象，别人一看就知道画面讲的是什么。

　　这幅画还未上色，但张斌恒表示，就算上色也会是简单淡雅的几种颜色。“我刚开始这样画的时候，有些渔民画的专业老师会觉得我有些‘跑偏’，和传统的渔民画差别比较大。但我觉得还是值得尝试的，这种风格更贴近现代审美。”

　　创新让非遗

　　得以“活态传承”

　　“渔民画要传承下去，一定要改革创新，不能停留在老样子。”在普陀渔民画发展中心，张斌恒也会面向市民开课，教大家画渔民画。“很多培训课程，刚开始来参加的人很多，学着学着就没人了。很多人会说渔民画怎么都是一个样子，看上去像儿童画。”

　　为了让渔民画具有更高的艺术鉴赏性，让更多人喜欢，张斌恒尝试让渔民画变得复杂一些，用线条构图就是他的尝试之一。“要画出彩很难，构图和配色很考验人的基本功和想象力。”

　　张斌恒觉得，渔民画要抽象，但不能太抽象，得让人看得懂，同时也不能过于写实，否则就会失去自己的特色，“就像齐白石说的那样，‘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渔民画也应该在神似与形似间找到平衡。”比如在创作带鱼这幅画时，张斌恒就有意将原本椭圆形的浮球画得有棱有角，让画面更具新奇感。

　　此外，将伴手礼与渔民画结合也是推广渔民画的有效渠道。前阵子，张斌恒参加了白沙岛伴手礼的设计比赛，部分作品入选，为了给作品增加更多亮点，他尝试用AI技术让渔民画动起来。“我发现这也是推广渔民画的一个好方法，我给每幅作品做了一个二维码，手机扫码就能观看视频。通过AI技术，渔民画动了起来，播放的时候旁白还能讲这幅画背后的舟山故事。咱们以后的渔民画展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观展人看画的同时对舟山文化故事有更多的了解。”

　　一如既往，张斌恒对于渔民画新载体的探索脚步从未停下。最近，他又创作了一些鱼形木板渔民挂画，受到了本地一些民宿主的青睐，其中一部分还曾在舟山美术馆展出。“之前有个东极的民宿主一次性向我购买了5条，买回去挂在民宿的墙上，非常好看。”

　　让渔民画“潮”起来，既留住传统的魂，又穿上现代的衣，就是张斌恒不断在做的尝试。当渔民画的笔触接住时代的光，海岛文化故事便会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继续流传。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