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慧

　　岱山籍作家虞燕的第二本散文集《小岛旧时光》出版了，身为岱山人，为虞燕感到开心之余，更是佩服。开心的是，我们的海岛生活风貌再次被描写了出来；佩服的是，虞燕这些年总是如此勤奋，新书出了一本又一本。

　　《小岛旧时光》以虞燕曾经生活过的小岛为背景，用她细腻且质朴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幅鲜活的海岛生活画卷。书中所记录的，既是海岛生活剪影，也是虞燕身边普通海岛人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都氤氲着浓郁的海洋韵味。全书共分三辑，第一辑“似水流年”描写的是海岛生活场景，第二辑“山河故人”描写的是不同的人，第三辑“往事如昨”顾名思义是一些往事回忆。

　　如果未翻开《小岛旧时光》，不了解海岛的人，或许会认为虞燕是在写海岛的风景，诗意而梦幻。然而，翻开以后，会发现，她写的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所见所悟。

　　虞燕比我大个一两岁吧，但是她笔下的某些东西，我却是陌生的。比如“烧坏虫”，我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只能说明我孤陋寡闻。“推挈”这个渔业工作，我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因为我没看到过，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并不是虞燕自己想象出来的，这是她外公的工作，她的外公是渔民。看到这些我不懂的东西时，我想起了2018年在定海举办的“新时代·新散文·新分享”华语散文论坛，那时候，我作为基层作家代表分享自己的感受时就说过：作为一个海岛的写作者，我们有责任去书写这些已经遗忘和正在消失的东西。那天，我所说的“正在消失的东西”，虞燕在自己的书中都进行了表达。这一刻，我们实现了某种特殊的共鸣。我庆幸，虞燕把这些消失的东西，在书中描写了出来，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虞燕自己生活中的所见。

　　虞燕对人物的描写很细腻，描写奶奶时，她写道：“奶奶从屋里搬出小竹椅，一屁股坐下，解开发鬓，头发弯弯扭扭地耷于脑后，像条灰色的小蛇，她捏起缺了齿的木梳……”这段描写，让我读着非常熟悉，似乎看到我家屋后那位老奶奶，她正是一模一样的动作，让我怀疑那时候的海岛老奶奶是不是都是一样的。

　　虞燕对我们海岛的日常生活刻画得同样细致入微，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从《露天电视》的情景，《晾霉》的衣物摆放，无不透露出生活的原生态，每一个生活场景都被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尽管我和她身处不同的岛屿，但岛民的日常生活应该是差不多的吧。但是，又有细微的区别，比如同样是“晾霉”，我总记得我们的土话是“露霉”，不过晾晒的方式差不多，都是过了梅雨季节，把那些衣服拿出来晒晒，“院子里，弥散着樟脑丸的香气”。还有写外公和父亲雕梭子，这个没有亲眼所见，更是无法细腻地描写出来，“刻刀在竹片上一点一点移动，挑剜，镂空……”

　　让我最动容的是《船上的笛声》和《药丸》，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写晕船的经历，读到后面，我不敢快读，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看，读到“心事重重的父母亲”，我才明白，她不只在写吹笛子的阿伯，更是在写自己的故事，我仿佛看到一位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船头，像个战士，吹着笛子披荆斩棘。读到《药丸》的时候，“母亲的叹息声”装在那个透明的瓶子里，“依然沉甸甸”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当虞燕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那个叹息声是否依然装在瓶子里？

　　虞燕的语言简洁而深刻，最可贵的就是她的真诚。她真实地记录了我们海岛正在渐逝的日常，让我看到了海岛人最质朴、最真实的生活模样，也让我对那些消失的日常有了更多的思考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