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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行
麦田守望者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5月12日 第 04 版 )

麦田守望者
“五一”假期某日下午,天气晴好,微风不燥。午休醒来后,我提议出去散散步,女儿立马拍手附和,并盛情邀请母亲同行。
前段时间,母亲不慎摔了一跤,最近一直在家静养,几乎没怎么出门。上了年纪后,母亲不喜欢走动,尤其不喜欢去喧闹的地方。
见母亲有些心动,我就说去小区后面的田野走走。
出小区西门约五百米,有一处叫做贝家塘的地方,附近居民沿着山脚、池边开垦出水田、旱地,种上了果蔬。
正是蔬菜拔节的季节,只见蚕豆、豌豆花期已过,正在结实;软菜、大蒜郁郁葱葱,正是当季;土豆、莴笋、玉米长势喜人,禾苗已有一二十厘米高了;还有一些藤蔓作物,应该是黄瓜或者豇豆,农人刚搭好竹架,静待它们开花结果。而一大片的太阳菊开得正旺,鲜艳的黄色在风中起舞,绚烂夺目,摇曳多姿……远处,群山莽莽,苍翠欲滴,高云寺掩映在绿树青山之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近前,池塘里睡莲低浮,野鸭浣羽,鱼儿轻游,而几株大樟树,标记着乡愁。
我们沿着田间小路缓缓前行。我在前面探路,母亲和女儿走在中间,妻子紧随其后,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女儿一路叽叽喳喳,缠着母亲询问每一种蔬菜的名称、果实生长的部位及吃法。而对于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母亲来说,这些果蔬都耳熟能详,信手拈来。其间,妻子也不时插话,回忆起小时候打蒜苗、割韭黄的趣事来,更是引来女儿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们的对话,把我的思绪牵扯到很远很远,飘到了鄂东北的那个小村庄,想起了我家的菜园子——那简直就是儿时的乐园,就像鲁迅先生笔下的百草园一样。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而且因为几乎每天都要光顾的缘故,各家都是把离家最近、土质最好的土地作为菜园子。我家的菜园子靠近河边,那里是一大片冲积平原,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按父亲的话说,“那里种什么长什么,都不用施肥。”
记忆中,每到播种的季节,我们一家人全体出动:父亲负责松土和起垄,母亲负责施肥和栽培,妹妹负责播种,而我负责打水浇灌。一家人分工合作,大半天时间就可以在几垄地里种上土豆、白菜或者胡萝卜。当然,丝瓜、茄子、西红柿等也是应有尽有,真可谓“百果园”。
菜园子之所以如此被我们眷顾,更因为它是丰收的见证人。且不说夏日清晨,母亲在太阳初升时打回一大篮沾着露水的青椒、豇豆、茄子的欣喜;也不必说秋日午后,母亲将成捆成捆的白菜搬回家晾在屋檐下的壮观;只说夏日傍晚父亲摘回的还带着大地体温西瓜的惊喜,或者放学回家,我误摘了母亲原本留作种子的黄瓜的后怕,都是那样的令人记忆犹新。
正在我神思间,女儿突然问:“奶奶,为什么同样是大蒜,刚才那块地里的长得那么好,但这块地里的长得这么差啊?”我循声望去,果然,旁边一块地里的蒜苗整整齐齐、葱郁茁壮,虽然相隔不远,但这块地里的蒜苗稀稀拉拉、矮瘦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母亲笑着说:“庄稼靠人管,人勤地不懒。这块地的主人疏于打理,不肯浇水施肥,所以就被旁边的蒜苗比下去了。”
“所以,小宝,你也要努力学习,不然也会被别人赶超哦!”妻子接过话茬道。女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末了不忘怼一句:“那光靠我也没有用啊,你们也要经常‘浇水施肥’啊!”令我们忍俊不禁。
返回的时候,太阳即将落山。女儿在高云水库的坝堤上欢快地奔跑着,温柔的霞光映照在碧波荡漾的湖水和随风起舞的月见草上,也映照在母亲和女儿的脸颊上,那么明亮,那么鲜艳,一如儿时我们欢奔在自家的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