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人才引进史上的特殊记忆

杨宁 李雪 王艺诺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5月09日 第 05 版 )

  1958年舟山水产学院最初校址(资料照)

  □杨宁 李雪 王艺诺

  1958年,李星颉放弃在上海的生活、工作,来到海岛舟山。他是舟山历史上引进的第一位高校教师,为创建舟山海洋高等教育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我国海洋水产事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李星颉(1909—1991),天津市静海县人,我国著名海洋渔业科学家,浙江海洋大学前身舟山水产学院创始人之一,曾任浙江水产学院副院长、教授,中国水产学会渔业资源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也是我国最早提出海洋渔业资源保护的专家之一。

  科教号角呼唤舟山兴办高校

  1956年,新中国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浙江省也开始唤醒沉寂的海洋,积极谋划开展海洋渔业人才培养,酝酿创办水产高等教育学校。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下,舟山水产学院开始酝酿筹建。

  1958年6月,在浙江省委宣传部的指导下,当时舟山地委成立了舟山水产学院筹建班子,地委常委、秘书长江革负总责,宣传部副部长黄穗具体负责,宣传部教育科长何秋阳操办筹建工作。很快,地委确定了学院领导班子为:院长王裕民(舟山地委代书记、行署专员兼任)、院党委书记岳剑秋等,院内管理机构负责人也基本确定。

  学校师资是办学的核心条件,需要基础课教师和专业课教师组成。地委宣传部动用行政资源,将舟山中学业务能力强的老师调任过来,化学教研组长陈笃甫、数学教研组长崔濯尘调来担任基础课教师。但是,舟山本地教育界根本没有从事过高等水产教育的教师,也没有这方面的管理人才,这成为当时筹建中的最大难题。地委决定要在当年9月招生正式开学,时间非常紧张。为了解决燃眉之急,首先想到了请求上海水产学院(现为上海海洋大学)支援专业教师来舟山,帮助筹划教学安排和师资调配。

  恳请上水院急派李星颉到校

  负责筹建具体事务的何秋阳打长途电话联系上海市委教育卫生部人事处,请求上海水产学院调派专业教师来舟山任教,当时回答说学校无法派任教师,但是可以考虑从当年的毕业生中分配几名过来担任专业课教师。

  何秋阳随后赴上海当面联系,恳请上水院调任一位高级职称教师过来,对方以自身师资紧张为由当场没有同意。情急之下,何秋阳恳请上水院党委书记胡友庭,他说道:“我们是新办大学,你们老大学应当发扬现在提倡的社会主义大协作精神,帮助我们调一位教授,帮我们将学校先办起来,否则一个教授都没有如何算大学?不调就借一下,学校开办起来后再还。”这样一说,胡友庭态度就有所松动了,说要与学院海洋渔业系商量一下,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安排教师到舟山帮助做些筹备工作,秋季新学期开学后仍回上海。何秋阳听了非常高兴,当场感谢,并表示返回舟山后,继续与上水院保持联系。

  这段“挖人”调动工作情节在2016年出版的《上海海洋大学志》有记载:“1958年9月,学校调派李星颉、陈挺之、杨载庚、宋镇圻、周文容等教师支援筹建舟山水产学院(后来李星颉任舟山水产学院副院长)。”

  何秋阳回到舟山后向地委宣传部负责人作了汇报,又打电话给胡友庭,再次恳请把时为副教授的李星颉暂借过来,胡友庭这次明确表示同意。

  何秋阳立即安排2位工作人员,专程去上海接李星颉到舟山来工作。他仍不放心,出发前反复叮咛工作人员:“李教授没来舟山,你们两人也不准回舟山,你们就住在上水院内催促、等着。”

  这次去上海没过几天就是8月底了,李星颉在上水院的支持下,随同工作人员前来舟山报到了。他们一行人抵达舟山正是傍晚时分,地委王裕民等领导和何秋阳科长一众人都到定海港码头,等待从宁波驶来的“中浙1号”客轮,迎接李星颉。

  白手建起高校水产教学体系

  李星颉到舟山后,面对没有高等教育的专业人才,他“来后承担了一切教学工作”(这是他25年后回忆筹建工作时的原话),可谓白手起家、从基础点滴做起。出发来舟山前,上水院交代他的任务只是负责安排好舟山水产学院开课开学,而后返回上海。这时已是8月底,学校计划9月下旬就要开学典礼上课了,准备招收100名新生,时间非常紧迫。

  李星颉就继续物色组建专业教师队伍,从舟山各水产单位调来3名没有教学经历的水产专科毕业生,从杭州大学、厦门大学要来化学、生物学专业毕业生2名,又联系上水院再从当年毕业生中派遣4名学生来任教,加上已有的舟山中学2名老师,总共11名,而需要开出的课程则有近20门,教师人数仍差很远。于是,他又从当年高校毕业生分配到舟山的中学师资中选拔4名,再从舟山中学和新办的舟山师专聘请2名兼课老师,并借来上水院下放在舟山锻炼的青年教师1名。就这样,总共有18名专兼职教师,终于在开学前把必要的师资基本准备就绪。

  值得一提的是,在李星颉的积极争取和反复挑选下,上水院分配来舟山的应届毕业生4名,海洋捕捞专业唐逸民、钱木兴,水产加工专业吴汉民,水产养殖专业吴振兴来校任专业教师,很快挑起专业课教学的大梁。后来唐逸民、吴汉民担任过浙江水产学院院长,吴振兴担任过水产养殖系主任、图书馆馆长,钱木兴也是航海资源教研室主任,这四位毕业生都成为海洋渔业水产领域的专家。

  李星颉教学管理经验丰富,时已年届半百的他,要克服海岛生活环境不适的困难,殚精竭虑,夜以继日,很快就着手搭建起教务管理系统,指导教师编写好教学大纲,设计好课程安排表,确保了开学典礼后师生都能按期正常上课和学习。

  如期开办后情挽人才留海岛

  在李星颉和其他学院班子、老师的共同努力下,仅仅经过3个多月的筹备,舟山历史上的第一所海洋水产高等院校终于在1958年秋季正式开学了。9月22日,在舟山海军礼堂举行了隆重的舟山水产学院开学典礼,院长王裕民宣布学校正式开学,副院长董聿茂讲话,李星颉代表上海水产学院致贺词。第一届实招新生94名,分属工业捕鱼、水产加工、海水养殖3个本科专业。

  开学典礼举行后,学校就暂借定海南门外的舟山地委党校分部上课了。随着正式上课,李星颉原定的帮助学校开办任务业已完成,也可以返回上水院了。但是,学校是白手起家办起来的,当时开课教师、仪器设备、校舍家具等资源都严重不足,特别是教学管理人才缺乏,也很难从本地找到合适的人才来替代接任。为使教务工作按计划推进实施,王裕民院长、岳剑秋书记商议后,向李星颉提出恳请他继续在舟山水产学院工作的要求。

  在上水院工作期间,李星颉曾多次到舟山渔区考察调研和带学生实习,对舟山怀有深厚的感情,现在舟山渔场急需水产技术人才,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一手搭建起来的教学管理体系确实无合适的人来接手,反复考虑后并征求在上海的家人意见,初步答应留在舟山工作。他随后多次请示上海水产学院,上海方面也本着支持舟山海岛教育的思想,改变了原来暂借人才的想法,同意李星颉工作调往舟山。

  当年11月,李星颉的工作关系正式转到舟山水产学院,户口也迁来舟山落户,继续承担教学管理工作,担当海洋渔业主要专业课教学。1959年1月,舟山地委发文,任命李星颉为教务处教务长,前后两度任职时间达7年之久(1959—1960、1962—1967年),为舟山水产学院初期教学管理很快走上规范、学校快速发展做出了基础性的重要贡献。

  苦心孤诣遗留水产教育遗产

  李星颉毅然放弃了在上海大城市和上水院优渥的工作生活条件,来到舟山海岛,以一颗无私善良的心,默默地为祖国海洋事业奉献了毕生精力。他在浙江水产学院(1975年更名)工作时间长达33年,为创建舟山海洋高等教育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我国海洋水产事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在教学和科研上,他编著教材,撰写论文,为我国水产教育留下了宝贵的遗产,为保护我国近海渔业资源、出谋划策做出了重大贡献。年逾80高龄时,他仍然主持《浙江水产学院学报》和科研课题工作。在他的组织下,学校编集出版了高质量的《浙江近海曼氏无针乌贼资源增值及繁殖保护》论文集。1984年中国海洋湖沼学会授予他“从事海洋湖沼工作五十年老科学家”荣誉,1987年荣获“从事水产科技教育逾四十年劳绩显著”表彰,入选联合国海洋科学家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