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朱蔚 整理

　　倾诉人：大海（化名）

　　倾诉时间：4月27日

　　三年前，大海的发小阿玲（化名）的哥哥成了植物人。三年后，哥哥依然没有醒过来，阿玲顾不上照顾自己的小家，执着地守在医院，哪怕只有一线生机，都不想放弃。

　　为了给哥哥治病，阿玲早已借遍了身边亲朋的钱。而在大海看来，阿玲的生活是一幕人间惨剧，父母早亡，家庭不幸，又没有交心的朋友，人到中年，活得疲惫不堪，负债累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他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怎样才能真正帮助到阿玲，可以让她接受现实、直面人生。

　　随着父亲离世

　　她家一路衰败

　　阿玲是我的发小，我们从上小学时就认识。在我们一帮孩子中，她是属于家境比较好的，在一个双职工家庭长大，父亲是驾驶员，母亲也有工作，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家就已经装上了电话。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随着阿玲的父亲在一次车祸中意外身亡，她家开始一路下滑衰败。她父亲走后，母亲一直陷在思念的痛苦中，没有走出来，身体也每况愈下。阿玲大学毕业后，她的母亲得了癌症，确诊时已是晚期。刚工作的阿玲没有多少钱，尽己所能救治妈妈，也求助过我们这帮老同学老朋友。

　　那时我们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又面临着结婚等现实问题，身上也没有多少钱，拿不出她需要的数目，只能拿得少一点，聊表心意。阿玲没有要，她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姑娘，自己扛了下来。其实她还有一个哥哥，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腿上落下了残疾的毛病，成年后也只能自己勉强度日，帮不了家里。

　　阿玲的母亲还是走了，消息传来，我们一帮同学不免心怀愧疚，觉得在阿玲母亲的重要时刻没有帮上她。

　　哥哥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她每天待在医院照顾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兄妹两人的生活已慢慢好起来。她的哥哥结了婚，开了个小店卖手机，做点小本生意，还生了个女儿。阿玲留在省城工作，将近40岁的时候才结了婚。婚后，她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只是儿子刚几个月大的时候，她哥出了车祸。

　　当时撞得很厉害，她哥处于昏迷状态，一直在抢救，再没有醒过来，成了植物人。在抢救期间，都是阿玲忙里忙外。她和哥哥的感情非常好，父母相继离开后，她倍加珍惜和哥哥之间的亲情。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出车祸时，她哥就已经离婚了，嫂子嫌他没有能力，扔下了他和七八岁的女儿离开了。

　　为了照顾哥哥，阿玲没日没夜地待在医院，刚几个月大的儿子也不管了。为了给哥哥筹钱治病，她向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借遍了。向我借钱时，我没有犹豫就借给了她。当年阿玲为她妈妈向我们借钱的那一幕还在眼前，我也因此有了心结，上一次没有帮上忙，希望这一次能够有用吧。

　　三年来借钱为哥哥治病

　　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小家

　　阿玲班也不上了，每天守着哥哥，几乎问遍了所有的医院，积极寻求更好的诊疗方式。她还发起过水滴筹，目标十几万，但没有成功，只筹到了几万元，所有捐款又原路返回了。半年后，她又向我借了一笔钱，她说：“我肯定会还你的！”其实我们把钱借给她，从没想过要她还。

　　这三年中，阿玲每天都在为给哥哥治病而努力，晚上就在医院随便搭个地铺或是哪里眯一会儿。身边许多亲朋好友都劝她量力而行，不要把自己给拖垮了。但她坚持想要为哥哥治病，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

　　她说，我儿子至少还有其他亲人照顾，但我哥只能靠我，不然就真的没人管了。她哥刚出事那会儿，她老公还挺包容的，也拿了一些钱，到现在这么久了，见她一天天地不着家，婚姻形同虚设，和她提出了离婚。

　　阿玲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也非常善良。基于她这样的性格，此前我们也都会帮助她。可现在面对这种情形，我们也很犹豫、很担心，借钱给她，其实也是给了她希望，她满怀希望地去救哥哥，结果还是失望。

　　她早已山穷水尽

　　却又不肯面对现实

　　今年过年前，我们与阿玲联系过一次，也就是日常问候。她还是老样子，一直在想办法筹钱，希望有朝一日哥哥可以醒过来。我们也劝过她，可她始终不肯放弃，可怜巴巴地说，再给她一点时间，她说她做梦都见到哥哥醒过来了。

　　现在，我也不敢再与她联系了，怕给她造成心理压力，像是在催她还钱。无论身边人怎么劝，阿玲都不肯面对现实。她常年累月、寸步不离地陪在医院，早已经山穷水尽、负债累累。她是学网络编程的，也会在网上接点小活，赚取一点医疗费，但是比起哥哥的漫漫诊治路，相当于杯水车薪。

　　刚开始，她为她哥找的也是最好的医疗机构，在ICU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出来。慢慢地没钱了，只能降低医院的标准。医生一句“有醒过来的可能”，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花个十万、二十万，哪怕是五十万，确定能把命救回来也行。我之前有一个邻居，事故意外成了植物人后，家里的三个子女都非常尽心地找来护工，年复一年地在医院里陪护了十多年，到后来人瘦得皮包骨头，仍是没有醒过来。

　　到如今负债累累

　　未来一片渺茫

　　我们估计，阿玲到现在已有50万元以上的负债，她不光是借遍了身边人的钱，各种网贷、小额贷也都借过，拆东墙补西墙，还可能面临失信。要是借了高利贷，万一来逼债，还会给她带来新的伤痛。她不工作，哪有钱可以还，事实上，她自己的生存都是问题，更何况还要给哥哥治病。

　　我们也担心，阿玲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尽头！从她的立场上想想，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几乎每天都会面对着灵魂拷问：还借不借钱？还治不治？

　　身边的亲戚都躲着她，知道她一开口就是要借钱。可是现在放弃，在阿玲看来就相当于前面的时间、精力、钱全都白费了。

　　在我们的眼中，她既可敬，又可叹！我想着通过“倾诉吧”，希望大家能够支个招，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帮到她或劝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