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定思痛
周江川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4月21日 第 13 版 )
周江川
牙坏了,一定要去治,短暂的疼痛换来的是长久的安宁。
我在挣扎中与疼痛做着不懈的斗争,根据疼痛等级数字评分法(NRS)的划分,我感觉我的牙疼等级应该到了7级。我是低疼痛忍耐度者,对拔牙可能会引发的疼痛,恐惧在大脑皮层蔓延,暂时占据了上风。不疼到忍无可忍,坚决不去拔牙!
直到去温州看望儿子,有过拔牙经历的儿子对我说:“不把坏牙拔掉,后果十分严重,会影响到好牙。而且,拔牙不疼。”好吧,万事终究是要有个结局的,相信儿子,准备对破碎的牙齿发起终极挑战。
这个世界有许多神奇,看似偶然,却暗藏玄机。在我刚琢磨去哪家医院合适的时候,我的好友老李哥就笑眯眯地对我说:“我刚去了一家岱山的专业拔牙医院,很不错。”
而母亲不愿意去看牙的原因主要是“贵”。她说:“你妹妹镶一颗牙就花了快上万了,不去看,坚决不去看!”
老李哥说:“价格还算公道,技术也不错,去吧!”
我相信老李哥,几十年的交情了。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带着母亲一起去看牙。天气好,自己天马行空生成的恐惧也就少了许多。
当一个带着很长针头的针管,出现在武医生的手中时,我心一凛,想立刻从躺着的医疗床上爬起来,浑身肌肉开始紧张收缩。这针头要是扎在牙床上,该有多疼呀?武医生看着我惊恐的表情,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一亮,很是柔和地笑了。
“不要紧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
“那还是疼!”我惶惶然地回道。
“疼痛应该是上苍赐予人类的最敏感的报警器。”这是毕淑敏在相关文章中的表述。我觉得不仅仅是“报警器”,更是人类命运长河中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转折点。人类无论战胜了何种疼痛,在某些事或者某个领域,都会有所进步与发展。
因为,人只有在疼痛面前才会痛定思痛。在医治“疼痛”的过程中,才会真正地去反思和忏悔。这次牙治疗好了,我吃饭一定“细嚼慢咽”。
真的不是很疼,没有指尖取血疼。打了麻药,之后的治疗就是轻描淡写了,拔掉碎牙,再缝缝补补,安个牙套,火锅就可以继续了!
武医生很讲究“医德”。
我刚踏进这家医院,第一次看见武医生的时候,他正微笑地对一个满脸皱纹的乡下老人说:“你花了4000,是有点贵。关键是这种治疗方法不是很适合你,最多两千就能解决的事。”
武医生不是本地人,快五十岁了。微胖,身材魁梧,20多年口腔医学临床经验,他来岱山工作是通过网上招聘。
我很是疑惑,问他:“为什么跑那么远,来这里工作?”
他笑笑:“这里清净,蓬莱仙岛,是个养人的地方。”
我又问:“你的工资和效益挂钩吗?”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的牙拔掉,再给我种一颗。只是用‘针管疗法’,这样收的钱不是少了一半?”我追问道。
他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变过,略带职业性。
“人的牙一旦拔了就没有根了,把根留住,不好吗?”
我心头一震,这是个良心医生。
我把武医生给我说的话,讲述给母亲听。母亲有点动摇了,不像以前那么坚决了,她说:“等你牙好了,再说。都几十年了,再等几天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