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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母亲就诊
王玮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4月13日 第 08 版 )
□王玮
正月初四,陪着一双孩子还在先生江苏老家过年,午后的阳光透过平房的窗户,轻柔地洒在我的脸上。我在这头,母亲却在浙江的那头,坐在沙发上,似乎等着我的电话报平安。此刻握着手机的我顿感母亲那头说话无力,与平时反差巨大,在我的询问下,她最终告知我腹部疼痛难忍。我能想象此时母亲一定眉头微蹙,手不自觉地按在腹部,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决定第二天回程。
在医院七楼的等待区,母亲坐在座位上,望向窗外,神色凝重。她的手不时攥着羽绒服的一角,继而又摸摸腹部,看得到她在努力忍痛。“老妈,别担心,相信医生,咱们交给专业的来处理,肯定没事的。”我一直安慰母亲,她转过头,挤出一丝微笑,说:“你快去上班,别耽误了,应该没啥大问题。”可我分明看到母亲眼中的忧虑,她一向很坚强,此刻的她,内心定是充满惶恐与不安。
“19号内科诊室4。”终于轮到母亲就诊了。医生询问病情时,母亲如同一年级的小朋友,特别认真地回答。因为之前在区里的医院做过相关的CT,医生就在联网医院的检查系统中查看又查看,不放过每个部位。在此过程中,母亲一直担忧地问医生:“我是不是得坏毛病了,我是不是得坏毛病了?”眼睛紧紧盯着医生,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正确答案。当医生说看上去不像,需要进一步检查时,母亲眼中闪过一丁点的希望,可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她反复询问医生各种可能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天后,我们准时在医院六楼等待做肠镜检查,我与特意赶来的姨妈一同在肠镜室外陪着母亲。随着检查室的门一开一合,护士进进出出,中途让我去重新挂号,说肠内有个0.8×0.6CM的息肉,但要做进一步的病理检查,一周后出结果。事后医生告知,在帮母亲做肠镜途中,肠内底部发现一颗颗黑黑的点点,深陷里头,后经母亲确认是在此前吃过火龙果,结合之前便便中带血,就清楚了许多。
又是一个周六的早晨,我与母亲拿着病理报告,如期出现在七楼的特需门诊侯诊区,等待主任医生复诊。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母亲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一会儿起身踱步,一会儿又猛然坐下。她不停地念叨着:“好坏天注定了,我可不想拖累你们。”我不停地安慰她,可心里也七上八下。看着母亲焦虑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在疾病面前,再坚强的人也会很渺小。
当听到主任医生亲口告知“无大碍”三个字时,母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她的眼神里重新充满了七色光,嘴角弯弯上扬,笑着说:“真是菩萨保佑。主任,侬医术好足了,侬人也好足了。”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生活重新燃起的希望。回家的路上,母亲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哼起了小曲,还和我聊起了家里的琐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惊梦。
这次陪母亲就诊,让我看到了母亲内心的脆弱与坚强。也让我明白,我们总以为父母是无所不能的靠山,却忘了他们也会害怕、会担忧。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多陪陪他们,就像父母曾经陪伴我成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