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策 文/摄

　　记得曾听到过这样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国度，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终日住在城堡里，无休止地叠着纸鹤。因为她知道，只要叠出一千只，就能实现一个愿望。当她终于折完第一千只纸鹤的时候，公主惊讶地发现，那些纸鹤全都活起来了！她情不自禁地推开窗户，目送着它们远去。纸鹤们飞出城堡，越过田野和山岗，消失在天际——那是公主无法到达的远方。

　　十七岁的我在时间的缝隙中叠出纸鹤，让九十九只千纸鹤带着我的梦与期望去翱翔，目送它们飞向十八岁的天空。

　　星河茫茫，一苇以航。

　　——题记

　　在外公留下的那只生锈的铁皮匣子里，有一只翠绿的千纸鹤。

　　当刚满十七岁的我再一次打开匣子，看见里面那只纸鹤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儿时听过的那个故事。我的十八岁就要到了，在下一个四月到来前，能不能做些有意义的事呢？一个小小的点子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就让我折九十九只千纸鹤，把它们送给99个人，让那些纸鹤载着我的祝福飞向远方。

　　于是我开始折千纸鹤。我挑选纸张，裁开，放在书桌上、车兜里。在每个上学的日子里，清晨听着早间新闻，夜晚伴着随机歌曲，我手指翻飞。而在高中生少有的休息日里，我常坐在窗边，面对着远方折，那里有海洋，还有群山朦胧的边框。

　　劳动节，我送出了第一只纸鹤，送给一位开滴滴的司机。意外之余，他笑着对我说“谢谢”。儿童节，我送给表妹一只。出去旅游时，我把纸鹤送给酒店前台、服务员、导游、一个坐在我身边的小女孩……

　　我找出一本本子，写下日期，记下每一只送出去的纸鹤。我不知道他们大多数人的名字，所以我记录他们的衣着、反应以及给我留下的印象。从五月到十二月，我把纸鹤送给了62个人。

　　那时候我想，这世界或许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每一句祝福都是真诚的，每一声感谢都是温暖的。去和陌生人说话，他们就会回答。要是想做什么，那就试试吧。

　　我做了一个盒子，裁剪，写字，绘画，在里面放上糖果、纸鹤和便条，明亮的色彩像个童话。我请求路过它的陌生人带走一只纸鹤，留下一句祝福。

　　第一次，我把它放在一条长椅上，一个下午无人问津。收起小小的失落后，我把它留在电影院里，收到七句留言，送出七只纸鹤。不一的字迹中，有人祝我成年快乐，有人愿我诸事顺遂，漂亮的字迹旁还画着一只调皮的小猫。

　　希望的小火苗在我心里点亮。我决定再试一次，把盒子放在宝龙广场的迟留书店旁。

　　但它不见了。那里的保洁阿姨看也不看就把它提起来倒掉了。糖果，纸鹤，所有写过的和没写过的便条，那只线条小猫，全都消失掉了。就连那只纸盒，我在下午温柔的阳光里做出的盛放着梦的盒子，也一并消失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走在寒风扑面的夜色里，我哭了。童话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新的盒子，折了新的纸鹤，找来新的糖果和明信片放进去。丢掉的是盒子，留下来的是希望。在那以后，我又放了三次，其间又丢失了一次盒子，经历了第二次重来。那些日子里，我怀着希望等待着。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人写道：得到的日子里有特别的意义，希望你的十八岁能一直勇敢、自由和快乐，永远盛大，明亮，滚烫。

　　有人写道：去成为你想成为的大人吧！希望你像明信片背后的鲸鱼一样自由强大！

　　……

　　每一句话都炽热滚烫。它们说，这个世界上充满星光，千纸鹤的童话在安静地生长。

　　即将十八岁的我，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我的成绩在回升，终于来到班级前列。我遇见了几个心意相通的好友，拥有了一个常陪我散步聊天的姐姐。

　　我坚持着写稿，不再那么计较得失，开始享受这一过程中单纯的快乐与文字的陪伴。

　　牙医说如果不是我戴着牙套，整个前排的牙都会磕掉。母亲的手术很成功，落下的旅行也在之后的假期补上。

　　高三的我每周单休，每天奋斗15小时，书本和练习堆叠成山。清晨的路灯在我的注视下合眼，每天的行程简化为两点一线。

　　那又如何？我的人生是旷野，我的前路是远方。

　　十七岁的我送走了九十九只千纸鹤，自己也即将离开港湾去翱翔。让它们先带着我的梦去吧，飞过树林和山岗。希望我的未来是一个行走在远方的旅者，踏遍山川，交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在大漠中，在树林里，在岛屿上，头顶星河歌唱。

　　《无问西东》里这样说道：“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我这样祝福未来的自己，也这样祝福每一个行走在生活中的旅人。

　　世界无限，未来无垠，十八岁的天空，有梦在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