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家的小狗冲冲

　　小翟的花枝鼠阿薯

　　□记者 姚舜妤

　　对于养宠物的人来说，宠物就像家庭成员一样，给了我们陪伴的同时，也给了我们活力，有宠物陪伴的日子似乎生活有无尽的欢乐与温暖。然而，宠物的寿命有限，离别也是每一位养宠人无法回避的现实。

　　养宠的过程不仅是对宠物的照顾，更是一场情感的历练。近日，记者与岛城两位养宠人聊了聊他们与宠物的故事，故事里有人宠相伴的快乐，也有宠物离开后的感伤与心碎，他们的经历或许能让更多准备或正在养宠的人意识到，在决定养宠的那一刻，就已经亲手埋下了一颗悲伤的种子，只有肩负起照顾的责任，才能不负和宠物之前这一份双向奔赴的爱。

　　养狗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老戴去年年初退休，如今走进自家的老房子，他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沙发、地板、桌椅上若有似无的痕迹总会让他想起曾经家里有过的一抹白色的身影，那是他的爱犬冲冲。一年多以前，冲冲因病离开了他，巨大的悲伤让他决定以后不再养狗。“养狗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要想把狗养好，要付出的不仅是金钱，还有精力和感情。”老戴说。

　　老戴第一次养狗是在2012年，那时他对养狗这件事没有任何概念，对这种动物他也算不上多喜欢。小狗是他妻子从朋友那儿抱回来的，是一只白色的小比熊，和很多家庭一样，将宠物带回来的人总是当“撒手掌柜”，小狗到家后，养狗的重担也落到了老戴身上。

　　老戴给小狗取名冲冲，这个小“棉花团子”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每天下班他都急着回家陪伴小狗，甚至为此压缩中午的午睡时间，怕小狗冷，他还盖了两个不一样大的暖房。本以为和小狗至少能互相陪伴15年，但他没想到，小狗在九个月大的时候感染了犬细小病毒，医治无效，离开了老戴。

　　老戴给记者看了手机里的一张旧照，小小的冲冲蹲在家门前迎接主人回家，看上去乖巧可爱，如今再看到这张照片，老戴仍心痛无比。

　　这次失去给老戴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冲击，他与妻子给家里做了六个月的消毒，决定再养一只狗。一次在宠物医院，老戴看到了一只被寄卖的比熊犬，模样和冲冲有几分相似，虽然品相不算好，但老戴还是坚持把它带回了家，仍旧给它取名冲冲。为了实现曾经要给冲冲找个伴的诺言，他又托人找到了一只比熊犬，取名为萌萌，带回家一起养。

　　从此，老戴的身边总是有两条小狗的身影，每天他都要雷打不动出门遛狗，上午一趟、晚上一趟，朋友们调侃他为“巡逻队长”。老戴说，这两条比熊犬，萌萌的品相更好，性格也安静，妻子总是偏爱它。“冲冲和我就特别亲，睡觉的时候要睡在我床头或者床边，我枕头旁专门放了一个垫子给它睡。在书房办公的时候它也总是会陪在我旁边。”

　　老戴和冲冲度过了快乐的十年，但好景不长，2023年，冲冲因病不治。老戴再次失去了他心爱的小狗。这次打击让他决定以后不再养狗。

　　在爱宠身上

　　她第一次发现衰老如此显而易见

　　小翟养的动物有些小众，是一只花枝鼠，从外形上看和普通的大白鼠区别不大，尖嘴、细爪，还有一条长尾巴。也因此，家人并不理解她的行为。“但其实花枝鼠特别聪明，也很亲人，能给人的情绪价值比仓鼠要高出不少。”小翟说。

　　小翟给花枝鼠取名为阿薯，阿薯刚到家时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经过一年的饲养，就长成了白白胖胖的大老鼠，原先灰色的花纹也褪得几乎看不见，“长大后它的颜值跌了不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它，经常把它带在身上出门。”小翟说，阿薯最喜欢蹲在她的肩头，跟着她去各种地方，每次打开笼门，阿薯总会快速奔向她，给它洗澡时，阿薯也总是老老实实蹲在水池里“任人揉搓”。

　　快乐的日子很短暂，饲养的第三年，小翟就发现阿薯老了。“鼠子的衰老是很明显的，也非常迅速。你就感觉前几个月它还是白白胖胖的，突然就变得老态龙钟，特别让人难过。”

　　原本光亮干净的皮毛变得黯淡无光，走起路来也颤颤巍巍，甚至啃不动原先最爱吃的鼠粮。小翟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生命的衰老。到后来，她需要将鼠粮掰成小块，甚至泡软后再喂给阿薯，老年鼠没办法自我清洁，小翟还要每天用湿巾为它擦拭身体。“但是每次当我打开笼子门，它还是会颤颤巍巍地朝我走来，安静地待在我身上，每次看它这样我就特别难过。”

　　离别后

　　主人陷入无尽的愧疚与反思

　　2023年的某天，老戴发现冲冲开始呕吐，在医院吊了一周盐水也不见好。着急的他在医生的推荐下将狗带去了杭州的一家大医院，医生说需要手术将腹腔里的肿瘤取出，预后良好。

　　但让老戴没想到的是，医生打开冲冲的腹腔后，检查了内脏的情况，告诉老戴：没法治了。“医生说冲冲里面的脏器都烂了，治不了，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缝合后把狗带回家，它可能还能撑个几天，二是安乐死。”不希望冲冲受苦，老戴忍痛做了决定，给冲冲做了安乐死。

　　2023年12月15日的下午3点，冲冲离开了老戴。火化后，老戴抱着装有冲冲骨灰的小坛子，哭得泣不成声。在和记者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老戴也多次哽咽流泪，自嘲说，自己这样不像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头。但宠物主和宠物之间的感情之深，也只有亲历过相伴的快乐与离别的哀伤的人才能体会分毫。

　　在老戴的相册里，存满了和狗狗相处的照片和视频，一家子出去旅游，小狗总是伴在左右，如今回看，老戴心里有的除了想念，更多的是愧疚。

　　“觉得自己没把它照顾好。”老戴一次又一次地说。甚至最后选择给冲冲安乐死，他也自责地觉得自己是让冲冲丧命的“刽子手”。

　　宠物离开后，留给主人的除了想念，更多的是愧疚与反思。每次提起冲冲，老戴都会忍不住流泪，一遍遍地想，如果当初照顾得更用心一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是选择做手术的决定害了冲冲，又会不会是因为忙于工作，没及时注意到它的异常才导致小病拖成了大病。“有个亲戚特别喜欢萌萌，后来萌萌就送给她养了，她就把狗照顾得特别好，每天都给狗做饭。我那时候就只是喂它们狗粮，偶尔加几个罐头。我就觉得还是自己养得不够用心。”

　　在养鼠第三年的末尾，阿薯也因为衰老离开了小翟。“虽然它的一生没有生严重的疾病，比如花枝鼠特别容易得的肿瘤，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除了周末有比较多的时间陪它，平时总是让它待在笼子里，孤孤单单的。”想起最后那天在笼子里发现阿薯已经离开，小翟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老戴说，在决定养宠物的那一刻，宠物主其实就已经埋下了一颗悲伤的种子，在和宠物相伴的短暂时光里，爱和陪伴是他们给彼此最珍贵的礼物，但在快乐之外也不要忘了宠物会病、会老，只有肩负起照顾的责任，才能在宠物生命的末程不留遗憾。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