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庭

　　他常写文章，曾用“文载道”的笔名在定海《舟报》副刊上发表文章，1938年与人联合创办《鲁迅风》杂志；上世纪30年代，是她文学创作的旺盛期，不少作品发表在《鲁迅风》《离骚》等刊物和报纸的副刊上……他俩就是舟山的文学伉俪金性尧和武桂芳。

　　以书为媒 喜结连理

　　金性尧的祖父靠经销德国的化工颜料发家，在定海北大街桑园弄口择地建房，盖了一座三进三道地的大宅院，三进楼房有回廊相连，民间俗称走马楼。当时定海城有八家这样的大宅院，号称“定海八大家”，金家是其中之一。

　　金性尧生于1916年5月5日，7岁入私塾读书，除学习经史之外，还学过两三年的英语和数学。他自幼爱好看书学习，除读儒学经典之外，还爱看古今各类小说，自己也常写文章，用“文载道”的笔名在定海《舟报》副刊上发表。

　　金性尧的父亲金炳生继承父业，在上海北京西路择地建了十四幢楼房，除一幢自住外，其余都出租，并将楼房所在的里弄用金性尧的母亲甘葆壬名字命名，叫“葆壬里”。

　　金性尧16岁随父亲到上海。上世纪30年代初，为躲避战乱回到家乡定海。一天，在外婆家里遇到了他终生伴侣武桂芳。

　　武桂芳是金性尧母亲甘葆壬嫂嫂的堂妹，长得端庄秀丽，也是因避难回家乡来的，武桂芳的父亲武樵青是上海南洋烟草公司职员，武桂芳幼时便随父母到了上海。金性尧和武桂芳有共同的爱好，品诗论文很谈得来，一见如故。武桂芳常到金性尧家里借书、看书，或者一起到书店买书。两人出双入对，以书为媒，喜结连理，结婚时，金性尧20岁，武桂芳21岁。

　　武桂芳较金性尧出道早

　　武桂芳就读于上海务本女子中学，她的创作才华在中学读书时就显露了出来，高中毕业考全市第一名，上海市各大报都发了消息。上世纪30年代是武桂芳文学创作的旺盛期，她有不少作品发表在当时的《鲁迅风》《离骚》等刊物和报纸的副刊上。

　　文史工作者丁言昭一直在搜寻沦陷时期的上海女作家和她们的作品。他在文章中说到：“有一次在图书馆里看书，发现1937年12月出版的《离骚》第一期上，有一篇《买米》的短篇小说，写得相当精彩……小说丝丝入扣，引人入胜，最后出其不意。在当时的女作家群里，写作技巧无疑是较高的。”文章中说的这位写作技巧较高的女作家，就是金性尧夫人武桂芳。

　　武桂芳创作的短篇小说集《背上了十字架》，1941年被收入白曙主编的大文学丛书第一辑，由大华图书公司出版。

　　1939年7月，世界书局出版由郑振铎、王任叔、孔令境主编的《大时代文艺丛书》中有一本《松涛集》，武桂芳有作品入选该书。丛书的《编后记》评价武桂芳的作品“寄情于事，疑似于散文、小说之间，别有悠远境界”。

　　许广平给予武桂芳的关怀和帮助

　　由朋友夏莹介绍，武桂芳参加了《妇女》杂志的校对工作。这份杂志是中共领导的刊物，所有的排印、校对都是秘密进行的。就这样，武桂芳结识了许广平。不久，许广平又介绍武桂芳参加《上海妇女》编辑委员会，让武桂芳在办刊和创作实际工作中得到锻炼。

　　许广平专门为武桂芳介绍两位日本纱厂的女工与之长谈，听她们详细诉说被压迫剥削的苦难生活。许广平还帮助武桂芳化装成女工到纱厂体验生活，到难民营去采访。使武桂芳创作的作品如《新生》《“五一”在上海》等反映上海“孤岛”时的生活更真实、更有力度。

　　上世纪30年代末，武桂芳在几个进步青年的影响下，准备到延安去。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被婆母甘葆壬发现，把她关了起来，使她延安没有去成。

　　武桂芳曾将自己出版的一本短篇小说集《背上了十字架》送给许广平。上世纪40年代的一天，许广平被日本宪兵队抓去，在家里搜出了那本《背上了十字架》，从书上署名“木圭”，日本人怀疑到武桂芳。武桂芳遭到一场牢狱之灾。幸而许广平为了掩护武桂芳，矢口否认与武桂芳认识，坚持说：“这是一个爱好文学的青年慕名送来的，关于她我什么也不知道。”日本宪兵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好把许广平和武桂芳都放了。

　　创办《鲁迅风》《萧萧》等杂志

　　因为武桂芳和许广平相熟的缘故，金性尧结识了他一生最敬重的鲁迅，他们见过面，也有过书信来往。

　　1936年10月19日，鲁迅病逝，金性尧和武桂芳夫妇一起去参加葬礼。1938年4月5日，金性尧还到淮海路许广平家里帮助她校勘过《鲁迅全集》。

　　1938年下半年，金性尧和许广平、柯灵、巴人、孔令境、石灵等人捐款创办《鲁迅风》杂志。在孤岛时期的上海，办这样一本关心政治和社会现实的杂志很不容易。巴人托人出面，好不容易才拿到租界工部局警务处《鲁迅风》办刊的发行执照。金性尧实际上是《鲁迅风》的主编，办刊地点在金性尧、武桂芳家里。主要撰稿者是巴人、郑振铎、王统照、恽逸群、许广平等。偶尔也发一些国统区和解放区作家的文章。

　　《鲁迅风》是一本周刊性质的同人杂志，不发稿费，办刊人不领工资。杂志的发稿、校对、排板、印刷、发行、广告等都是金性尧一个人。以关心政治和反映社会现实为主旨的《鲁迅风》很快引起汪伪政府情报特工机构的注意，被迫停刊。《鲁迅风》共出了19期。后来，心有不甘的金性尧和作家桑弧又创办了《萧萧》《文史》等杂志。

　　金性尧在武桂芳的影响下，笔耕不辍。除了编杂志外，也为别的杂志写稿，当时上海的报刊大多发表过他的文章。在日伪时期的上海，金性尧先后出版了《星星小屋》《风土小记》《文钞》等散文集。美国学者耿德华在《中国沦陷区文学史》一书中，有专文介绍金性尧该期间的创作，肯定了他在散文创作上取得的文学成就。

　　退休后的金性尧写作热情越来越高

　　新中国成立后，金性尧先后担任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第二编辑室副主任、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审。武桂芳在一所中学教书，1990年病逝。

　　“文革”结束后，金性尧的“反革命”帽子被摘掉，回到上海古籍出版社工作。1978年退休后，金性尧仿佛找回了他青年时代的作家身份，积数十年的编辑经验及古文功底，开始他的作家生涯。《唐诗三百首新注》最先问世，接着是《宋诗三百首》《明诗三百首》。此前并无一部科学的明诗入门选本问世，金性尧编的《明诗三百首》填补了这一空白。

　　《明诗三百首》鸟瞰式的介绍为主，系统地反映了明代诗歌的发展流变。所选作品力求体现各个流派不同作家的风格特色，同时兼顾诗歌的艺术鉴赏性，每首诗后加以注释，精讲妙评，为读者扫除阅读上的障碍。金性尧很想再编《清诗三百首》《民国诗三百首》，因工程浩大，体力不济，力不从心，由读书的感悟出发，只能写些文史杂文，还有相当部分随笔是他的怀人之作。

　　金性尧在80到86岁这六年中，先后出版有《伸脚录》《一盏录》《不殇录》《土中录》《清代宫廷政变录》等文史随笔，最后一本是《闭关录》。

　　2006年7月5日，上海出版工作者协会对金性尧、王勉、何满子、钱伯诚、魏同贤进行表彰，认为他们集古籍编辑与专家学者于一生，是文史哲方面的专才与通才。  

　　金性尧于2007年逝世，享年9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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