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

李贵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2月09日 第 08 版 )

  □李贵

  霜风唤年至,梓里暖情长。

  有一种记忆叫年画,成就了浓浓年味中的一份嗅觉记忆。一张张年画,贴到门上、墙上的那一瞬间,承载着对来年的美好祈愿,仿若一扇通往祥瑞世界的绮窗。

  年画,儿时的记忆,年的味道,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一缕情怀。它们点缀着节日的氛围,讲述着古老的故事,传递着吉祥的寓意,让寒冷的日子里也洋溢着融融暖意。这份情感在流淌的岁月中愈发醇厚,如同陈年老酒,温暖着我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瞬间。

  九岁那年,我上了小学,识了一些字,开始对年画热衷起来。年画给了我五彩缤纷的世界,让我对色彩和美有了一个最初的认知。年画也是我儿时获取知识的途径之一。对年画的喜爱和内容的理解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故乡双门铺,从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是:进入腊月,就开始张罗着过年的事儿,购置过年用品:鞭炮、蜡烛、年画、糖果、孩子们的新年新衣,然后是杀猪宰羊、磨面碾米、蒸馍熬汤……腊月十八、十九“扫尘”,卫生大扫除。流传一句谚语“要想发扫十八、要想有扫十九”,寓意着除旧布新和发财富有。各屋清扫卫生后,就要张贴年画了。腊月廿三送“灶娘娘”上天言好事……到了年三十,接“灶娘娘”回宫降吉祥,进入年的怀抱。

  犹记童年时,有一年,我跟随着母亲前往街上置办年货。集市之上,仿若一片欢乐沸腾的浩渺海洋,人声鼎沸,喧闹非凡。卖年画的摊位上,五彩斑斓的年画琳琅满目,画中的瑞兽祥禽威风凛凛,福娃娇俏伶俐……母亲挑选着一幅幅年画,有时,也去书店“淘一淘”我们喜欢的年画。

  “画儿”是故乡人称年画的方言,而画儿贴得端正与否是一个家庭对年的态度,画儿贴得端正标志着这家人今年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有心过年嘛! 

  我读初中二年级的那年春节,母亲把贴年画的任务交给了我和妹妹,母亲拿过用报纸筒卷在一起的年画递给我,还不忘嘱咐我们一句:“你们把画儿贴端正了,免得拜年的人进来笑话。” 

  我从母亲手中接过画儿,答应着,满脸嬉笑着一张一张铺开,先看里面的内容,根据内容计划着哪张贴在正屋,哪张贴在侧屋,哪张贴在厨房。闻着油墨的芳香,一幅画一幅画仔细地观看,还不忘嘱咐妹妹小心不要弄坏了画儿。我踮起脚尖或者踩在小板凳上,把画儿附着墙壁,让妹妹在几米处的地方看着画儿在墙上是否端正,定位,妹妹递上图钉,画儿就被我端端正正地贴在墙上了,成就感油然而生。

  记忆中,最先映入心际的画儿是《队队有鱼》:在一处水塘旁,一个小女孩左手抱着喂鱼的草料盆子,右手伸向跳起的大红鲤鱼,水中还有更多鱼儿游来游去。小女孩头扎独角辫,满脸笑容,身穿粉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小凉鞋,胖乎乎的可爱极了。我就是从这张画儿上知道了“鲤鱼跳门”的故事和寓意。

  第二张是《草原英雄小姐妹》:暴风雪中,两个小女孩手拿牧羊鞭驱赶着羊群,皑皑白雪几乎淹没了她们。她们的帽檐上、脸颊上、衣服上都挂着冰屑儿,胸前的红领巾迎风飘扬。母亲说:这是草原英雄小姐妹龙梅和玉荣,为了绝不丢失集体的一只羊,在暴风雪中战斗了一天一夜。我就是在这张画儿上知道了英雄的概念。知道了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

  还有《送新书》《红灯记》《永不褪色》……都是我喜欢的画儿。每当回忆往昔,想起那些画儿,我的心中便涌动起一股暖流,那些色彩斑斓的画面,仿佛能带我穿越时空,重返儿时欢庆的节日。它们不仅仅是色彩与线条的交织,更是情感与梦想的载体。

  这些画儿,如同我童年的伙伴,也是精神支柱,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它们让我始终怀揣着对生活的热爱,勇敢追梦,不断前行。

  如今,年画已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新时代的张灯结彩,又是我大美中国一张新的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