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平 

　　今年是农历乙巳年，也称蛇年。元·吴莱说舟山“山出白艾，地多蛇”。“东霍山（即东福山），山顶常吐雾气不一辨，产疯藤，可疗疯疾，惜多蛇，无敢采者”——清·王亨彦《定海乡土教科书》。

　　舟山蛇类资源分布较广，有一种学名“舟山眼镜蛇”，又名中华眼镜蛇，就是以舟山命名的。

　　舟山地名中有蛇山、蛇岭、大蟒山、小蟒山、蛇山坑、蛇水坑、大黄蟒蛇岛、小黄蟒蛇岛、蛇舌头礁、蛇蛋礁、虎啸蛇岛、大蛇岙、小蛇岙、蛇影、蛇家咀、上扑蛇、下扑蛇、扑蛇咀头等，不胜枚举。在衢山岛和鼠浪湖岛之间，还有一条“蛇移门航道”。

　　带有神秘色彩的灵蛇，也被融入舟山民间谜语中，且描摹十分灵动。如：

　　身体软软像根绳，弯弯曲曲盘树上，呒手呒脚爬着走，爬行走立统是睏（猜一动物）。谜底：蛇。

　　“蛇信仰”是舟山海岛历史起源最早的民间信仰之一，在舟山流传着六条大蟒蛇拱卫六横岛的地名传说；临城大蛇报恩接恩公全家去龙宫的神话故事，是《搜神记》中“灵蛇报恩”的翻版；金塘徐姓放牛娃在大蛇中获夜明珠的传奇，类同于《千字文》里的“隋侯获珠”……

　　日本僧人元开《唐大和上东征传》记载，天宝七年十月，鉴真第五次东渡日本，“三日过虵海。其虵长者一丈余，小者五尺余，色皆斑斑，满泛海上”。虵同蛇，据此推测，虵海最有可能在如今的舟山渔场中心区域——中街山列岛一带。

　　传说，观世音菩萨欲借普陀山开辟弘法道场，原住岛上修炼的白蛇精执意不肯，遂与观音斗法。落败后，白蛇精带领它的子孙迁居中街山列岛的“东极之东”——东福山。

　　宋乾道《四明志·昌国县》中，有“东霍山在县东北海中，四面大洋。上有虎豹龙蛇”的记载。东福山供奉蛇仙“白云娘娘”的白云宫，是目前舟山境内唯一的古越民蛇信仰建筑遗存，白云娘娘成了东极海洋精神中的母系图腾。岛上的百姓坚信“东福山的蛇比人还善良”，会给人们带来好运；岛民在海上偶尔与蛇相遇，不仅和谐相处，还会撒米祈福。

　　在昔日海岛老屋里，有时会看到隐现于屋檐梁椽之间的黑眉锦蛇，民间认为这是祖先派来保全家平安的“家蛇”。家蛇还是富裕的象征，能让米缸里的米满溢而取之不尽。因此，海岛民间曾流传祭祀家蛇的风俗。

　　舟山俗语有“打蛇伤阴骘”一说，把打蛇和喻意干伤天害理的“伤阴骘”一词相提并论，可见蛇在舟山人心中地位有多高。

　　神话传说，龙在天庭触犯天条，被玉帝派人砍掉手脚，贬下凡间变成“呒手呒脚”的“蛇”。“蛇不足而行”——《淮南子·说林训》。

　　唐·曹著所作的“蛇谜”，对蛇“爬行走立统是睏”的特性作了精当描写：“一物坐也卧，立也卧，行也卧，走也卧，卧也卧。”

　　据说，渔船里栖息着一条保护渔船平安的灵蛇。“凡海舶中必有一蛇，名曰木龙，自船成日即有之，平时曾不可见，亦不知所处，若见木龙去，则舟必败”——清·郁永河《海上纪略》。

　　舟山渔民不但称木船为“木龙”，还将船上构件、用物揉入蛇的形象，予以谜语式的隐喻描述：借喻固定渔船尾橹的橹绳为“蛇游水”或“蛇甩水”，皆因橹摇动时，橹绳状如蛇在水中游动；船上篷帆和撑风连接处的活络竹圈，因其外形酷似蛇褪下的壳而称作“蛇脱壳”；将从篷帆、木舵和披水板方向连接舵叶的两条粗大缆绳称之为“水蛇”，寓意神形兼具，活灵活现。

　　“蛇谜”虚构出蛇神秘灵性的生动形象——灵蛇情态逼真。品之，顿觉意境含蓄深远，谜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