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里那些闪光的记忆

米菲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1月29日 第 06 版 )

  米菲

  时光匆匆,转眼间又是一个春节。遥想儿时,春节总是充满了期待与欢声笑语。那是上世纪90年代,小年夜前后,家家户户会选个好天气,把家里的家具搬出来,放在院子里,开始“掸尘”,也就是扫除家中的蜘蛛网、灰尘,清理家具、窗帘、沙发罩之类。因为“掸尘”的方言发音与“弹琴”相似,所以我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他们忙前忙后地打扫卫生,为什么要叫“弹琴”。因为家中还有哥哥姐姐,所以我们家干活效率很高,打扫完后,家里窗明几净,焕然一新,全家人喜气洋洋,期待新年的好运和吉祥。

  除夕夜,家人们会坐在一起看春晚,放烟花。那时候的烟花不像现在这样品种繁多,绚烂夺目,而是最简单的“金箍棒”造型。我握在手里,高举手臂,一边看着小小的烟花四溅,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手臂好酸。临睡前会收到父母给的红包,要压在枕头底下,寓意为保佑孩子们平安度过新的一年。 

  新衣服是不能提前穿上的,一定要等到正月初一的早上才可以穿。那一天,母亲一定会给我梳一个别出心裁的发型,让我在一群小孩中特别显眼。姐姐没有好看的发型,倒不是母亲偏心,而是她比我年长许多,一直都是短发,也就不需要了。母亲有五个兄弟姐妹,加上父亲这边有四个姑姑,挨家挨户拜年,可以从正月初一一直吃到元宵节那天,我们几个小孩子还会在一起攀比今年谁的压岁钱拿得最多。那时候外婆还在世,我们特别喜欢在外婆家打地铺,和表姐表弟们睡在一起,一晚上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1997年,家里盖了两层半的新房子,哥哥也从奶奶家搬回来,和我们住在了一起。骆驼色的真皮沙发和一打开就会旋转的水晶灯,在那时候特别气派。每逢过年,客厅的四扇玻璃门一开,就跟厨房、餐厅形成一个环线,孩子们围着环线追逐打闹,大人们则是在旁边喊着:“别跑了,别跑了,小心撞到桌子!”

  过年前,父亲母亲都会去烫头,父亲穿上从海宁皮革城买来的皮大衣,搭配狐狸毛领,真的很像暴发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身材消瘦,没有啤酒肚。母亲有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好像是去上海买的,剪裁面料特别考究。我有一双红白相间的小皮鞋,记得当时花了52元,放在今天,也算价格不菲。

  当我长成大人,才发现,原来谢年的细节与仪式不是自然而然就懂得了,而是要去请教长辈或者网上搜索,做好笔记,才能勉强完成。原来发压岁钱并不开心,要算着有多少小孩,给出去多少红包,年终奖到手过完年还剩余多少。

  春节回家,家里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杂物越堆越多。父亲老了,消瘦的身材不再挺拔,母亲也老了,不再有时髦的卷发,那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也不知被压在了衣柜的哪个角落。他们忙忙碌碌地等待着我们兄弟姐妹的到来,当我们的孩子回到院子,依旧会响起欢声笑语,以及“不要跑,小心撞到桌子”的劝告。

  小家庭变成了大家庭,母亲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好,堪比饭店大厨,她用巧手将普通的食材幻化成一道道美味可口的佳肴,锅碗瓢盆的交响乐中,夹杂着她对家人的爱。亲朋围坐,觥筹交错间,竟有长辈祝我“生意兴隆”,想想我也快到不惑之年,感慨颇多。

  我们总是说,现在年味淡了,其实是因为我们长大了,关心的不再是吃喝玩乐,而是家庭的柴米油盐、人情世故,我也要学做一个真正的大人,在新旧交替的日子里,带孩子掸尘、谢年、写对联、包饺子、放烟花、拜年。未来,当她回忆起儿时的春节,也能在她的记忆中找寻出一些闪闪发光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