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邻居

古越龙山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1月19日 第 08 版 )

  □古越龙山

  邻里、同学都是天然朋友,一旦为邻或同窗,若志趣相投、志同道合,易成挚友。老家是在沈家门原中心街区的一个院落,7户人家从上世纪50年代初期起,朝夕为邻,相处了30多年。直至上世纪80年代初期,第二代先后成家立业,直至退休。尽管后来老院落拆迁,邻居们分散居住,但我们与三四户老邻居依然保持联系,历经了六七十年,大家仍友好如初,情同兄弟姐妹。

  2024年12月下旬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老邻居满娣姐、国忠及妻子三人驱车至养老院看望我母亲。加上我和妻子共6人,欢聚一室,把本就紧凑的房间坐得满满当当,氛围温馨。老邻居们把此次看望长辈当作一次难得的聚会,近两小时时间,像恳谈会,像团拜会,像亲友会,透射出浓浓邻里情,浓缩了两代人邻里交往和街坊情结。

  大家叙旧事,拉家常,聊坊间,涌现了邻里亲缘,难能可贵,这比诗歌、比画作、比影视剧都要精彩,要动人,更接地气。交流真切,时间很短,空间有限,然而显现的亲缘和友情则很长很浓。冬至后,已是数九时节,天很冷,母亲的房间里则暖意融融。

  老邻居们看望我母亲看似平常,却包含了老邻居们的善心、好意、尊重。与之相比,黄金、珠宝、财富等贵重物品,又算得了什么?真正无价的是人的精神世界,它不知要超越物质多少倍!

  母亲已逾九旬,前些年住进养老院以后,对有些事已很难记起。但看着小辈们熟悉的面孔、形态,不由打开记忆闸门,触景感慨。她好像又回到了六七十年前“老街坊”年代,竟然准确记起了我们在童年时期的稚嫩、有趣之事,尽管是一句话、一个片段,却还原了历史真实,逗得大家直乐。当初的情景似乎在母亲印象中很难抹去。如果没有扎根心底的记忆,如果之间没有友好基础,又怎么能有如此深的印象?

  老院落有大小两个道地,7户人家住的全是平房。临街边有一堵高约6米的围墙。进出有3条路,邻居们大多且习惯从一道院子小门出入。这道小院门呈倒U型,远近街坊们俗称“小衙门”。从上世纪50年代起,7户人家在“小衙门”连房毗邻,持续时间达30多年;至上世纪80年代起,我辈邻居先后成家,以后又在多个地域居住了30多年。其中满娣姐是上世纪70年代搬入“小衙门”。在老邻居7户人家中,上辈14人,现剩4人;我辈26人,现剩21人。人虽散住各地,剪不断的邻里缘分犹存。

  来看望我母亲之前,满娣姐事先打电话给我妻子,预先告知他们的打算,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妻子几经婉言推辞,说非常感谢,看望就免了吧。但满娣姐态度十分坚决,说已经与国忠夫妻俩商定同来看望我母亲,让人非常感动。

  国忠夫妻带来了伴手礼,满娣姐带来了我母亲爱吃的食品,因母亲耳聋,她多次附在我母亲耳边大声说,脸上露出了老街坊时期那种邻居间真诚友好的笑容。过去,老邻居们约定俗成,即下辈对上辈的女长者统一称呼为名字加阿姨,若比自己母亲年纪大的称“嬷嬷”。这次他们来看望,一起称呼我母亲为“某某阿姨”,多么亲热与亲切。

  人生很短,亲情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