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焰财

　　包姐和丈夫正在弹棉花被

　　蒋师傅的制衣店

　　□记者 姚舜妤 文/摄

　　天气一冷，一些沉寂了大半年的老手艺店又热闹了起来。走进老城区，钻进那些老巷弄里，总能不经意发现几家老店，店主凭着一门老手艺在城里扎稳了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如一日地，用一颗恒心服务着一方居民。

　　12月18日下午，记者到定海的丁香桥一带转了转，来自温州的包姐和丈夫二人正忙着给客人家新生的孩子打棉花被褥；做了十来年裁缝的蒋师傅正专心地缝制一件毛衣；从江西来的何师傅这天店里很热闹，好几个老顾客找他修鞋，大家围坐一处唠些家常……

　　28年的弹棉花店

　　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

　　包姐是温州人，和丈夫二人在定海丁香路开了一家弹棉花店。28年前，他们就到舟山开了这家小店，自此再也没离开过。弹棉花的手艺是从爷爷那儿传下来的，包姐说她的爷爷、爸爸都会弹棉花，自己也接过了这个家传手艺。“在温州，很多人都会弹棉花，在舟山弹棉花的匠人里有不少都是温州那边过来的。”

　　临近冬至，包姐夫妻俩近日忙了不少，记者到店探访时，他们正在做一条小棉花被。“这是客人给家里新出生的小孩子订的，两斤重，用的都是新棉花。”店铺另一端还堆放了几条大棉花被，都是客人拿来准备翻新的。

　　和翻新老棉花被不同，新棉花色泽洁白，更加蓬松，尺寸一般都由客人自定，被子需要量被套，做垫子则要告知店家长、宽。

　　包姐告诉记者，老一辈弹棉花纯靠手工，一天只够打一条被子。现在有了机器，单子多的时候，他们一天能弹近二十条棉花被。

　　说话间，包姐的丈夫拉下了墙上的一个手柄，悬在上方的压棉机即刻降下，将弹好的棉花压实揉平，一条被子的雏形就依稀可见。届时翻面再压几次，将棉花套上被套，这样一条棉花被就做好了。

　　记者注意到，包姐的店铺和人们印象中弹棉花店棉絮漫天纷飞的景象不太一样，除了机器上有一些棉絮外，地面和台面都很干净。包姐说，这是因为她勤于打扫，每天结束工作，都要里里外外清理一遍。

　　常年弹棉花，需要弯着身子，包姐的腰也落下了劳损，不过在街角巷尾守着这一家小店，也不乏有温馨的时刻。“周边的居民都认识我，喊我‘包姐’。棉花店下半年生意好，不过我们店还是从年头开到年尾，来的大多是老客人，也是为了服务好他们。”

　　街边制衣小店

　　他用一针一线延续温情

　　在包姐家弹棉花店的不远处，有一家开了十来年的制衣店，老板蒋师傅是本地人，记者进店时，他正坐在缝纫机前，缝制一件姜黄色的针织衫。

　　蒋师傅今年50岁，年轻时在职业中学练就了一手缝纫功夫，“以前男的学缝纫的少，都是女裁缝，现在据我观察还是男裁缝多。”

　　蒋师傅说，周边这片区域很少能找到这样的制衣店，要找制衣店得去沈家门一带，那儿有不少会做衣服的师傅。

　　来制衣店能做啥？蒋师傅直言：只要付钱，啥都能做。下到T恤、衬衫，上到西装、毛衣甚至羽绒服，愿意等的，不求款式和时尚大牌一模一样的，他就能做。

　　店里的衣架上除了有几排成衣，还有几排各色布料，都是蒋师傅自己进来的货。“量体裁衣，做出来肯定更合身一些，但现在来做衣服的人很少了，我们靠的也都是那几个老顾客。”

　　蒋师傅的桌上摆着一台缝纫机和一台拷边机，两台机子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蒋师傅说，这台缝纫机比他的年纪还大，拷边机则是他几十年前从上海买回来的，“当年买这样一台拷边机要花七八百元，那时候房价也才一千多元一平方米。”

　　拍了拍桌上的“老伙计”，蒋师傅又坐回了缝纫桌后。制衣店的热闹虽不比从前，但守着这小小的店铺，针线穿梭间，蒋师傅仍延续着这一份邻里熟悉的温情。

　　修鞋铺的热闹

　　来自他二十年的热情、尽心

　　下午4点左右，东园路与蓬莱路的交汇处一角，一家修鞋铺子热闹了起来。铺子很小，只有七八平方米，老板名叫何焰财，客人们习惯叫他“阿财师傅”。

　　阿财今年49岁，江西上饶人，二十年前来到舟山开修鞋铺，前十年他在蓬莱路露天摆摊，妻子陪伴在旁，后来他在街角盘下了一间小店铺，二人就安顿在此。“我13岁的时候学做鞋，做鞋子太过辛苦，17岁的时候我就自学修鞋。”一眨眼，如今他的一对儿女都已长大成人，有了各自的事业。

　　阿财3岁的时候，因患小儿麻痹症，落下腿脚不便。妻子则因6岁时患脑膜炎，思维不如常人。但面对生活的艰辛，阿财选择笑着面对。

　　陆陆续续地，有客人走进店里，记者坐在一角听他们交谈，每个人都与阿财十分熟稔。

　　家住不远处的孙女士带来一双短靴，想换个五金配件。阿财将靴子放在补鞋机上开始修补，他说这台机器已经跟了他32年。

　　“我们和阿财已经太熟悉了，他做事认真，人又热情，家里有鞋要修都爱找他。”孙女士说，现在要在定海找一家修鞋铺还真不容易，老一辈的师傅有的病逝了，有的年纪大了就不做了，年轻一辈大多不乐意从事这种辛苦的行当，阿财已经算是他们中的“年轻人”。

　　除了修鞋，孙女士还给阿财带了两双闲置的皮靴，给他当补鞋用的材料，“在家里放着不如拿来给他。”老店的人情往来也总是如此纯朴。

　　“阿财师傅，我这双运动鞋脱底了。能不能帮我粘一下？”一位女士风风火火地进了门，拿出一双玫色的运动鞋，“我家住在海滨公园旁边的宋都蓝郡，是特地跑过来找阿财师傅的。”

　　女士姓周，她说自己曾经有一双好看的靴子，跟坏了，到处找不到能修的地方，最后在阿财修鞋铺找到了完美适配的鞋跟。“咱们这一辈用物还是节俭的，修一下能用的都愿意去修。年轻人要是穿坏了鞋，都直接扔掉买新的了。”

　　听着客人们相互唠着家常，阿财面带微笑，偶尔搭上几句，手上的动作不失麻利。夕阳渐渐斜照进他的小店，他说能替邻里们解忧，这也是他坚守老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