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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番薯糕片和放茶叶的锡罐、倒老酒的锡酒壶
岛城打镴“守艺人”坚守传统技艺三十余载
高阳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2月22日 第 02 版 )




□记者 高阳 文/摄
做锡壶、蜡烛台的锡匠是舟山的老行当,也俗称打镴师傅,最有名气的打镴师傅出在岱山桥头。放番薯糕片和放茶叶的锡罐、倒老酒的锡酒壶,还有插蜡烛的烛台,以前舟山谁家没有几件?在过去,打镴师傅一声吆喝“打锡咯”,村民就捧着需要修补的锡器,或是为了看个热闹闻声而来。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舟山的锡器制作市场逐渐萎缩,如今,专业的打锡店甚是难寻,传统打镴手艺正淡出人们的视线。前阵子,“竞舟新闻”刊登了岱山桥头“阿大锡店”的采访视频,不少读者感叹:“曾经锡器繁盛,如今却只剩下寥寥几位匠人,在默默坚守着这份世代相传的手艺,实在令人唏嘘。”
舟山本岛还有类似的守望者吗?12月19日,记者走上街头,在沈家门西大市场旁边,找到了一位坚持手工制锡33年的制锡师傅——毛文定。
十个师兄弟
只余他一人还在坚守
“沈家门西大市场附近有一家卖锡制用品的小店,你可以去问问老板舟山哪里还有打镴师傅,他或许知道。”按照一位热心市民的指引,记者来到沈家门西大市场,在市场右侧的小弄堂口看到了这家锡制用品店——毛匠锡制。
一走进店内,记者就被各式各样的锡制品吸引了,从锡壶、锡罐到锡烛台,每一件都泛着银光,透露出匠人的精湛技艺。
顺着通往阁楼的小楼梯往上走,记者惊喜地发现一位师傅正在埋头打制着锡器。“你找打镴师傅啊,就是我,店里的锡器都是我自己打的。”原来,这家锡制用品店的老板毛文定本人就是一名打镴师傅。
毛文定今年56岁,岱山人,从事打镴这个行业已经33年了。
“打锡不受年龄影响,家里人认为是个谋生的好差事。”毛文定回忆,他十几岁和双胞胎弟弟一起跟着师傅学习打锡,但是当学徒时很累,“学习锡器制作须在师父指导下从熔锡、剪坯等基础功练起,经常一蹲下去就是几个小时,屁股不沾凳,很累。”
1997年,毛文定兄弟俩来沈家门开店,因为那会儿,岱山打锡器这一行竞争激烈。但如今,生意冷清了,和他们同一批出师的10个人大都改行了,“连我弟弟都不做这行,改做水产生意了,大概只有我还在坚持了。”毛文定叹息道,“现在做这个行业的人越来越少了,这门老手艺快失传了。”他的话,仿佛是对这门古老技艺的一声叹息。
打造精致锡器需十余道工序
耐心很重要
“锡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质地软,可塑性极强,做盛器密封性好,可用来做茶叶罐、酒壶等用品。”毛文定一边向记者展示手艺,一边娓娓道来锡器的制作。只见锡壶上的小装饰品,不过两指大小,纹理却非常细腻。
毛文定告诉记者,小时候他学手艺时,师父告诉他学手艺有规矩:一是天分,二是耐得住寂寞。“耐心是打锡的关键”。记者看到,他将一口铁锅放置在火炉上,导入若干锡片,待高温将锡片融化成锡水后,倒入事先预热好的磨具内,全程不过十来秒钟,精确而快速。
“这只是制作锡器的第一步,后面还要进行剪胚、焊接、敲打、打磨、抛光等十余道工序,才能制作出精美的锡器。”毛文定说,锡器厚度均匀全凭手的感觉,其精美之处在于雕花。虽然他打造的锡器种类不多,但装饰的图案却在不断改进。比如,在一些烛台或者锡壶的口,点缀了一些纹理或者吉祥动物的图案,让锡器更加生动。
毛文定回忆起自己刚学打锡时,每天都要蹲在店里,跟着师父学习各种技艺。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只能一心一意地学手艺。而现在,年轻人面临的诱惑太多,很难静下心来学习这门古老的手艺。
被锡水烫伤是常有的事
手上留了不少伤疤
毛文定打磨的锡器,主要供顾客用于红白事、家族祭祀等。“结婚用的烛台等,做一个需要四个小时,做两把酒壶需要一上午,都挺费时间。”毛文定介绍,至于价格,不同的料,价钱也不同。
但他也感慨,相比以前,现在顾客对于锡器的“仪式感”弱了一些,“以前,姑娘出嫁至少要十几件镴器,现在结婚的人都不买这些了。”现在的顾客结婚时买得最多的是两把酒壶和一副烛台。
采访当天,市民陈女士来到店里,向毛文定购买烛台。“烛台买来是为了谢年时候用,现在毛师傅工夫闲,我就先来买,免得以后他忙起来,不好订了。他家的东西挺好,附近的人都来这儿买。”陈女士说,她儿子早些年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买的锡器。
看着毛文定打制锡器,记者发现他的手上有不少伤疤,他表示,打锡器时,烫伤是常有的事。在倒蜡板的时候,手部力道与精准度非常重要,稍不留神,焊枪会烫破锡片,烫伤手臂;而力度轻了,锡器则不牢固,经验丰富的老锡匠也有被烫伤的时候。
记者看到,毛文定在倒蜡的时候,锡水有时候会溢出来,手一下就被烫到了,他就用酒精擦伤口,杀杀菌,继续工作。
打镴技艺需要传承
期待有年轻人加入
对于打镴技艺的未来,毛文定也充满了担忧。他坦言,也曾尝试过转行,但最终还是舍不得这门手艺。他说:“我肯定是一直做下去了,做到做不动为止。”
“不少上了年纪的顾客上门买锡器,总是问我:小毛,有没有传人啊,要是这个手艺传不下去,太可惜了。”说到打镴技艺面临着失传的困境,毛文定告诉记者,十多年前,他也收过徒弟,但是那些年轻人往往来十天半个月就走了,根本熬不住。更别说
近几年,愿意学习这门手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现在一年下来赚个十来万元,那对年轻人来说肯定不够,工资不高,又辛苦,肯定没人愿意学、愿意干。”毛文定摇着头说,他担心,随着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这门手艺真的会失传。
“如果有年轻人真心愿意跟着我学,我一定把所有技艺倾囊相授。”这是毛文定的心声。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坚持,能够让更多人了解并喜欢上这门手艺。
一个人、一间屋、一段打锡的故事,他是孤独的坚守者,但不是唯一的坚守。记者也从几位读者和市民处了解到,在展茅、岱山、白泉等地,也还有几位打镴技艺的“守艺人”,希望他们的技艺,能找到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