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
- 缩小
- 默认
芦花美,花絮满天飞
安然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2月16日 第 13 版 )

安然
秋末初冬,正是芦苇花盛开的时节,一丛丛芦苇摇曳着,低垂着,似乎在倾听秋风告别的情话。
东港武岭山脚下有条河流绕着武岭,长在河岸边湿地的芦苇与天共一色,别有一番韵味。清晨,我迎着晨曦自由自在地徜徉在木栈道上,迂回的木栈道在黎明的水雾里缄默无语,静静地领略着河边芦苇花之美。
微风中,那一穗穗、一簇簇、一片片芦花,如波浪一样翻滚、火焰一样跳动。忽而急、忽而缓,忽而高、忽而低,前呼后拥,蔚为壮观,又好似银色的月光洒满沿河两岸,清幽淡泊中又不无风流倜傥。密密丛丛的芦苇荡里,飞鸟穿梭,游人驻足欣赏,合影留念,勾勒出一幅人与自然的和谐画卷。唐代诗人雍裕之有《芦花》诗云:“夹岸复连沙,枝枝摇浪花。月明浑似雪,无处认渔家。”
近前,也许脚步重了些,惊得两只白鹭“扑棱棱”朝着河流的下游飞去。然而,一群麻雀却不为所动,依旧自在地在芦苇丛上跳来跳去,还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似乎在争议芦花的苍凉和美丽。仔细观看,一根根芦苇亭亭玉立、蓬蓬勃勃、柔韧不屈、倩影婆娑,芦花顶处,白色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褐红,宛若古代将军头盔上的盔缨,威武,飒爽,气度非凡;片片叶子似利刃般旁出,欲与竹叶媲美。
沿岸及水中,除了芦苇,还有蒲草,洁白依傍着黄绿,黄绿糅合着洁白,挥挥洒洒,好似一幅凝重的水墨丹青,气韵生动,意境深远。与其说是苍凉,不如说是飘逸;与其说是单调,不如说是清淡。
小时候,芦苇丛是我们的游乐场,芦花就是信手拈来的玩具。小伙伴们折了芦苇秆子做芦笛、摘了芦苇叶子做小船、采了芦苇花做扫把,嬉闹声从一片云絮荡漾到另一片云絮,似乎永无休止;甚或,故意用脚踩倒一大片芦苇,然后故作惬意地躺在上面,美其名曰:睡凉席。
祖母在端午节会用芦苇叶包粽子,自带一股清香。祖母告诉我,芦苇杆还可以编芦席。长大成人后,才知道芦苇还是上好的造纸原料,大片的芦苇可以净化水质、抗浪固堤、调节小气候、为鸟类提供栖息地,具有极高的气候效益和生态效益,于是对芦苇的好感与日俱增。
我喜欢芦苇花还有缘由,与“红色记忆”有关。芦苇可是为中国革命立过功的,许多文艺作品中都有过记载,比如《洪湖赤卫队》《沙家浜》《小兵张嘎》等等,当时的八路军战士、新四军战士,还有游击队员正是以芦苇荡为屏障,与敌人巧妙周旋,在芦苇荡里神出鬼没,杀得敌人魂飞魄散。芦苇看似脆弱,其实生命力极强,砍不尽、压不垮、烧不死。洪湖赤卫队中的刘闯、韩英,沙家浜中的郭建光、阿庆嫂;还有小兵嘎子,以及小英雄雨来等英雄人物形象活在亿万观众的心中,谁说他们身上没有芦苇的品格呢?有歌唱道:“芦花美,芦花白,花絮满天飞。千思万缕意绵绵,路上彩云追,追过山,追过水……莫忘故乡秋光好,早戴红花报春晖。”
芦苇喜欢湿地,一般生长在江河湖泽、池塘沟渠的沿岸或低洼的荒滩湿地,生长迅速,能抗病虫害,抗倒覆,而且繁殖力超强。眼下正是芦苇开花的时节,城里虽然没有成片的芦苇,但是城河边、公园里、河滩上却有不少或大或小的芦苇丛,恰好是一种点缀、一种美化。
清晨,芦花被露水浸湿,勾着头如沉甸甸的谷穗;午后,芦花在微风中摇曳,是那么风姿绰约;傍晚,芦花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出淡淡的金黄,如油画一般。
不知不觉,在芦苇丛边已伫立了好长时间,遂折身回返。走出一段路程,忍不住回头再看,眼前的景色依然云烟缥缈,还是那么让人着迷,让人留恋。这哪里是芦苇花?分明是书写在大地上的温婉的诗行,洋溢着青春、荡漾着柔情,怎不令人心旌摇曳、满怀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