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李老伯讲述养老院生活

耄耋之年再回首,人生有苦也有乐

朱蔚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1月28日 第 06 版 )

  □记者 朱蔚

  倾诉人:李老伯(化名)

  倾诉时间:11月25日

  李老伯今年91岁,住在定海城西的一家养老院里。他一个人一个房间,里面有两张床,他睡一张床,空着一张床。房间朝南,天气好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窗晒进来,他翻翻报纸,看看电视,晒晒太阳,也去走廊前人家打麻将的地方张望几眼。

  他有些耳背,知道的人平时与他讲话,都会很大声。但有时候再大声也不太好使,他实在是听不出,从对方的唇形里又读不出意思,他便自顾自再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并抱歉地笑笑。

  在养老院里住着

  各方面都还习惯的

  我是去年4月到现在这个养老院的,住住还蛮好。养老院一半是新院区,一半是老的,我觉得还是老的好,一个人一个房间,3500元一个月的价格,住、护理、洗被子衣服、打扫卫生的钱都在里面了。吃饭有食堂,另外再付600元一个月一日三餐,也是蛮好蛮实惠。新院区的房子是新造的,条件肯定要好得多,但也要贵不少钱嘞,房间要七八千元一间,吃饭就要1200元了。

  算算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年半了,生活也还习惯。每天早上5点钟,我就醒了,起来洗脸刷牙吃药,在7点钟的早饭前,总有一堆琐事要做。年纪大了,毛病也多起来,光是药也有好几种要吃。有时做完这些还没到早饭时间,我就先吃点饼干垫垫。

  我住在四楼,吃完早饭以后,就在住的这一层走廊来来回回走几圈散个步,碰到隔壁住的老人,一起寒暄聊两句。走廊里还有一个区域,有一张麻将桌,他们在打麻将的时候,我也会过去张望两眼,凑个热闹。我不会打麻将,不过看看别人打麻将也蛮有意思。

  天气好的时候

  晒晒太阳翻翻报纸

  中午11点钟吃饭,吃完以后,我会回房间睡上一个小时,起来以后先洗个澡。我习惯每天都要洗澡,身体才舒服。不过到我现在这个岁数,也不敢再在莲蓬头底下冲了,万一滑倒,后果不堪设想。我都是拿湿毛巾绞干了往身上擦一擦,上上下下都擦遍了,总归也是清爽的。

  有时候天气好,太阳会透过窗户晒进来,我就搬把靠背椅,在太阳晒到的地方坐一坐,看看报纸。我订了《报刊文摘》,一个礼拜送来3张报纸,上面有从不同报纸上摘录过来的经典内容,我蛮喜欢看。

  我还喜欢看电视,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看,那时时间不多,现在多的是时间看了,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住在这里,基本上相互不串门,各家都有各家的事,不好去影响,就像我要是现在在看电视,有人来了,他坐着也没意思。

  到了下午4点半,又可以吃晚饭了,吃完饭,趁着天还亮,我会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再回来看会儿电视,一般晚上8点就睡觉了。大家的作息都差不多,晚上到了这个点,养老院里基本上也是静悄悄一片。

  偶尔自己坐公交车

  出门转一圈

  一个月里面,我会出两趟门。和养老院里报备好,出门再登记下,就可以出去了。我一般都是一大早出发,早饭也不吃,留着肚子去城区里面吃。大门口就有公交车站,坐车还是蛮方便的。有一回路过幸福食堂,我走进去看看,各种各样的早饭,花色还真不少,我坐下来吃了个炒米面,味道不错。

  我还要去剪一回头发,20元钱洗好剪好,清清爽爽。养老院里有时候也会有义工上门来帮我们修剪头发,但是他们只剪不洗。我平时自己也不好洗头发,长时间低着头难受。

  出门一趟,我到银行取点钱,到药店把平时吃的药买了,再坐公交车到儿媳妇的小店里去待一会,聊聊天,就差不多了。儿媳妇蛮好的,她会把我爱吃的糕啊饼的给我带上,再给我打一辆滴滴把我送到养老院,还能赶上中饭。

  我在养老院的房间有两张床,其实是双人房,人家有老伴的,两个人一间房。我的老伴在嵊州,住到舟山的养老院之前,我和她在嵊州的养老院里一起住了五年。那个养老院也蛮好,一个礼拜里面都有安排工作人员教我们跳舞跳操的活动一下,到了节假日,还有外面做戏文的来养老院里送戏。

  曾经陪着老伴送戏下海岛

  在嵊州的养老院住过几年

  老伴是我的第二个老伴,第一个老伴过世后,人家给我介绍了一个嵊州的女同志,那年她60岁,我66岁,她是唱越剧的,来舟山做戏文。我和她见面以后,也是蛮喜欢的,两个人就在一起了。那时我已经退休了,平时也没事,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她在一起,陪着她唱戏。

  她们做戏文的经常要换地方做,我也跟着她,到过定海的柴水弄,去过朱家尖,坐船去桃花,去衢山,很多小岛都去过。那时我身体也还硬朗,还能给剧团搭把手,要换地方的时候,帮着一起抬大箱子。

  老伴还在做戏文的时候,我们一起在舟山生活着,后来她不唱了,我跟着她一起回到了嵊州,两人一起住在嵊州的养老院里也蛮舒心。

  没过几年,她得了脑梗,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的毛病,不过一同生活在养老院里,我也能照顾她。我们原先一个人睡一张床,她得毛病后,一个人睡着会翻下去,我就把两张床并起来,两边用大被子团团裹住,她卡在里面,就要好得多。

  人生有无奈的事

  也有开心的事

  只是好景不长,我又检查出来患了恶性肿瘤,相应的症状紧随而来,经常头晕,没什么力气。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她了。

  到了我这年纪,病也不好治了,只能以吃药的方式来保守治疗。我和老伴说,看来我只能和你分开了。她在嵊州有俩儿子,多少也能有些照应;我回舟山,也有俩儿子,儿子、儿媳妇都能照应到。

  我和她就此道别,分别生活在舟山和嵊州。人老了,有些事也很无奈。但总归也有开心的事。

  我今年91岁了,舟山人“做九不做十”,89岁生日那年,儿子们帮我在定海的饭店里张罗了一桌,给我做寿。那天是20人的大桌,我家里的几位兄弟姐妹也都来了,我们的下一代、第三代也都来了,还送上了红包,蛮开心,也蛮热闹。

  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热闹一点,我们生活在养老院里,到了节假日,也会有小朋友过来表演节目。我也想着,如果领导能来和我们聊聊天,给我们开开座谈会,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