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匠人,鲜活的曾经

——读申赋渔《匠人》有感

余峰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1月07日 第 12 版 )

  □余峰

  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打发闲暇时间是童年记忆里最惬意的时光,无数个日子在这样自得其乐的幸福中流淌。屋子里有一口大灶,比孩童时代的我要大好多好多,是特别神奇的存在,喷香的柴火饭和冒着热气的开水都从此处诞生。我特别期盼着大灶能烧点或煮点吃食,这样就能坐在炉灶口的小竹椅上,加柴添火,摇扇助燃,火焰与柴木共舞,炽烈的焰色,烧灼的噼啪声,都令我感到新奇,火苗熊熊燃烧,热气扑面,格外地暖和。

  如今,斯人已逝,老屋犹在。生活早已换了新的样貌,便捷、快速,成为时代鲜明的新标签,却也使我想念曾经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旧日。在没有大机器生产与发达物流的手工业时代,外公、外婆以及更早的先人,是如何度过漫长的岁月?他们又是如何靠一双巧手创造幸福的生活,并实现邻里之间的互通有无?

  申赋渔的这本《匠人》,以申村人延续了六百多年的传统生活为样本,展现了形形色色的匠人,生动地叙说他们的曲折人生。书的装帧极富创意,也格外符合这部散文集的气质——整本书都是黑的!除了版心,书的其他部分都是黑的,包括封面、封底、护封、书口、书顶、书根、篇章页!设计者是大名鼎鼎的朱赢椿教授,朱教授是南京大学书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我在“一席”上看过他的演讲,风趣幽默,充满人格魅力,他的奇思妙想不断赢得在场观众的笑声与掌声。这次,他为这本书做了富有新意的设计,全黑的封面上是木刻的“匠人”二字。我摩挲着富有质感的封面,琢磨着朱教授的用意,大概有这样两层意思:匠人们都是起早贪黑地劳作,常常是没日没夜地干活;匠人们用双手创造生活,手上沾有剩留的木屑、铜锈或煤灰,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状态。

  书的开头还附有一张内文拉页,是申村的平面图,东汕河、北河、南沟三条河流将整个村庄分割成若干区域,十几个匠人的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邻里彼此守望相助,一团和气。申村匠人的生活日常,是申赋渔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在他们之中,有他的木匠爷爷、扎灯匠外公和杂匠伯父。当然,还有瓦匠、篾匠、雕匠、花匠、铁匠、秤匠、豆腐匠、织布匠……作者如数家珍般细细描摹他们每个人的一生,离奇曲折,峰回路转,却都无比真实。或许在他人眼中,这些尘世之中渐乎模糊的脸庞是平凡的、庸常的,不值一提的,但在作者眼中,他们都曾用力地活过,都值得大书特书,成为一部部生动的长篇小说。

  一个历经沧桑的村庄,一群各长一技的匠人,一串跌宕回转的故事,在这片滋养众生的大地之上,不断生长,又逐渐消亡。幸而,有一个离乡多年的游子,回到了这里,并记录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