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2011年2月2日，留守的湖北籍新居民吃团年饭

　　图2.2019年新居民团年饭

　　图3.疫情期间，徐广辉参与的义工服务队请新居民原地过年的活动

　　图4. 徐广辉和家人游赏浙海大樱花

　　图5.2010年，蓝天学校学生拔河比赛

　　图6.疫情期间，徐广辉参与的接安徽籍新居民回舟复工

　　图7图8.往年团年饭大家一起动手制作的冷菜

　　图8

　　□记者 朱蔚

　　“干杯，为在舟山的又一个新年！” 

　　2011年2月2日，刊登在《舟山晚报》二版头条的《留守的湖北新居民昨晚开吃团年饭》的新闻，报道了湖北恩施的新居民欢聚一堂在定海城东街道共吃年夜饭的场景。这些新居民在舟山打工已有六七年了，从事木匠、包工头、工人，也有做小生意的。

　　舟山大开发大建设，离不开外来务工人员的奋斗和汗水。每到年关，湖北、安徽、河南、四川、江西……全国各地来舟山的打工人相约相聚，吃上热腾腾的团年饭成了异乡人的习俗。

　　近日，记者通过回访了解到，该报道里的被采访对象大部分已回老家，联系方式更改，难以取得联系。但记者从定海区城东街道新居民党支部了解到，报道里的打工人有些挣到了钱，回家盖了新房娶了媳妇；有些在舟山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去大城市打拼了……

　　人来人往，而这样的团年饭年年赓续。

　　2024年2月7日，定海钻石楼餐厅，定海新居民年夜饭聚集着100多名新居民，现场十分热闹。城东街道新居民服务中心发起人徐广辉就是其中一位。9月13日，记者来到城东街道新居民党支部办公室，徐广辉向记者讲述了他们在舟山打拼的故事。

　　2万多老乡来打工

　　他想在舟山办学

　　每年新居民的年夜饭，场地不定，人数不限。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号、上百人，大家欢聚在老乡开的饭馆里，或者找一个空阔的场地，有时也请饭店代加工……

　　更多的时候，老乡们卷起袖子一起动手，买菜的买菜，做菜的做菜，人人参与，端上自己的拿手菜，做出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

　　来自安徽阜阳的徐广辉，已经数不清参与了多少次新居民年夜饭，他也为老乡筹措年夜饭提供过场地。

　　今年58岁的徐广辉毕业于淮南师范学院。2001年，时年35岁的他跟着朋友来到舟山，为了一个梦想：在舟山办学校！

　　“当时，我看到好些老乡在水产码头贩卖鱼虾，这样的群体在舟山起码有2万人，他们背后的孩子同样数量庞大，都是要上学的年纪。那些孩子，不是早早跟着父母剥虾，就是在水产城嬉耍。”徐广辉说。

　　如今，已在舟山生活了23年，徐广辉从来时的小伙子升级为6个小孙儿口中的爷爷，但身上那股子拼劲依然不减，黢黑的脸庞看上去精神奕奕，讲起话来还是铮铮响。

　　办学四个学期

　　学生人数多了9倍

　　徐广辉到舟山后，迅速看中普陀一栋两层的平顶房子，直接在老乡中招起了生。

　　他办起的民工子弟学校为“皖希望小学”。为了应对各种事务，他和妻子住进了学校，学校就成了他们在舟山的家。

　　他回忆说，第一年秋季开学，70多名新居民子弟背上书包走进校园。学校共开设了5个班级，连徐广辉在内共7名老师。他既是校长，又担任了学校的水电工、校车“司机”等角色，每天踩着三轮车接送孩子们上下学。

　　第一学期结束，学校的插班生多了几十名。第二学期结束，学生人数升至270多名，第三学期飙升至500多名，第四学期升至700多名。

　　徐广辉说，后来，他买了辆19座的中巴当校车，载的都是渴望读书的孩子。

　　之后，学校迁至勾山新塘村，又迁至朱家尖顺母村，后来他在定海盐仓开办第二所民工子弟学校。现在，徐广辉的两个儿子早已成家，在舟山置房落户，而他和妻子仍住在学校里。

　　新居民子女

　　也可以读公办学校了

　　每到寒暑假，徐广辉都会接到许多老乡电话，想送孩子来学校读书。

　　教室不够怎么办？只能把每个班级塞得满一些，最多的时候，一个班级塞了七八十人。

　　2004年，徐广辉申报开办定海区蓝天学校。建校之初有学生180名，到了2012年，学生有1100多人。而这之后，学生数量逐年下降。

　　“舟山出台了新居民子弟积分入学的政策，外地孩子也可以读公办学校了。”徐广辉分析说，2014年，浙江省开展居住证制度改革试点，普陀区先行试点后，我市其他县（区）也陆续推出居住证量化入学申请工作。

　　入学人数下降的背后，是舟山的公办校园有了越来越多新居民子弟的身影。

　　截至今年，从徐广辉办的学校里毕业的“小”新居民已有2万余名。他们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参了军，有的做了企业老板，更多人留在了舟山，成为舟山女婿或舟山媳妇，奔赴另一种人生。

　　在舟山生活的这些年，徐广辉不光见证着新居民子弟在舟山的教育环境变得越来越好，他与舟山的联结也越来越深。

　　融入第二故乡

　　服务第二故乡

　　徐广辉任舟山市安徽商会监事长期间，多次陪同舟山相关部门人员一起到安徽招工，把老乡招来输送到舟山的水产加工、建筑工地等项目。

　　“水产城十个打工人里至少有七八个是安徽人，剥虾、剖洗、运输……各个环节都要人，只要肯吃苦，一天能挣四五百元，多的上千元。”徐广辉说。

　　疫情期间，面对定海旧城改造缺少工人的难题，他与安徽阜阳政府对接，衔接好健康码、测体温、隔离等特殊时期的繁琐环节，一趟一趟从老家招来1000多名老乡，充实到定海沿港西路、小洋岙等城区拆建工地。

　　在舟山赚到钱，回到家乡买房安家，成了这些年许多老乡的人生轨迹。

　　他还牵头成立了“定海区民悦志愿者服务队”“城东街道新居民服务中心”等多个志愿服务队，和新居民们一起，利用空余时间安全巡查、接送老人打疫苗等，反哺着生活多年的城市。

　　一年忙到头，将近年关时，留在舟山的老乡们，会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这顿年夜饭吃的不光是乡情和友情，也让大伙更有凝聚力。”

　　早些年安徽籍新居民是舟山外来人口中的“大户”。据他介绍，舟山长途客运站有直达阜阳的班车，一天3个正常班次。除此之外，还有从阜阳过来的不进站停靠其他站点的班车也有10多班，临近春节会增加近30个班次，但仍是一票难求。

　　“现在条件好了，朱家尖机场有了飞老家的航班，也有很多老乡们买了车，带上妻儿自驾开回去，很便利。”徐广辉说，年夜饭也从最初的回不了家，变成了回乡前的聚会。每一年的年夜饭更是一种仪式感，大家一起聊聊走过的这一年，许多信息在这里汇集，也为下一年的发展拓宽渠道。

　　【老记者回忆】

　　一顿饭 让身处异乡的陌生人成了一家人

　　回忆起采写《留守的湖北新居民昨晚开吃团年饭》一文，记者陈斌娜印象深刻。

　　当天的年夜饭下午三点半开始，她中午就过去了，赶上了新居民们为年夜饭各自忙碌的场景。

　　她在厨房与大家聊天，妇女们忙活着蒸肉饭。这是这些外地人老家的做法，买来的肉要先腌制，再风干，做饭的时候再把腌肉塞到米饭底下，一起上锅去蒸。

　　为了这顿饭，妇女们赶早去买来肉，为的是能便宜一点。

　　陈斌娜还记得，有两位家属刚从湖北过来，生活条件比较拮据。吃年夜饭的新居民中，还有不乏干体力活的打工人，他们普遍生活质量不高，在外面干活还经常受委屈。素昧平生的一群人，因为一顿饭相处得像一大家子，这种场景有点像她小时候街坊邻居相互帮忙。

　　那天的天气虽然寒冷，但现场的氛围很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刚蒸出来的腌肉米饭。“我平时不爱吃肉，但当时吃了一大碗，米饭油麻麻的，太香了！”陈斌娜说，还有那互诉衷肠、其乐融融的氛围。

　　他们湖北恩施人多是土家族的。当地有个说法，团年饭吃的时间越长越好，寓意为来年生意、生活会更好。团年饭对异乡人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相关链接】

　　我市不断完善新居民服务体系

　　2014年，浙江开展居住证制度改革试点，以合法稳定住所和合法稳定职业为基本条件，有序发放居住证，并探索建立积分管理制度，积分与基本公共服务挂钩。普陀区作为试点，同年开始试行新居民子弟积分入学制度，我市其他县区也陆续推出居住证量化入学申请工作。

　　2015年，我市公布《2015年市本级公共租赁住房受理通告》，首次向稳定就业的外来务工人员发出了入住邀请。普陀区率先在全市公租房保障领域引入“积分管理”。

　　2015年起，我市以居住证为载体，以居住证持有人积分管理为基本内容，探索建立了与居住证年限等条件相挂钩的基本公共服务供给机制，将流动人口的个人情况和实际贡献转化为相应的分值，并按积分高低享受基本公共服务资源的一项政策措施。

　　2021年，定海在全市率先上线量化积分应用，实现积分项自动赋分功能。新居民足不出户享受线上“一站式”业务办理，申请积分入学、入住更便捷。点点手机，即可填报新居民资料，申请并查询积分，后台会在第一时间予以审核赋分。

　　【数说变迁】

　　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和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截至2000年11月1日零时，我市常住人口为100.15万人，到2010年11月1日零时，常住人口为112.13万人，十年共增加11.98万人。其中2010年的常住人口中，省外流入人口为21.39万人，占到总人数的19.08%。

　　根据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舟山市常住人口115万，其中流动人口28万，主要为外来产业工人，以来自安徽、河南、四川等省份为主。

　　舟山发展突飞猛进，越来越多的外来务工人员在舟山安家落户、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