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袁进生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0月02日 第 06 版 )

袁进生
翻开日历,惊奇地发现,
2024年10月1日,农历八月廿九,
正是父亲百岁诞辰。
1948年秋天,
父亲二十三岁,青春当年,
他推开犁耙,走出农田,
快步冲向征兵站,
换下已结婚的弟弟,
奔向解放战争的烽火前线。
父亲跨入部队军营,
首战参加了淮海战役,
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休息,
淮海大地上留下奔跑的脚印。
看到战友们倒下了,
眼睛血红,义愤填膺,
冲上前去,夺取胜利,
迎接新中国的曙光黎明。
带着淮海战役胜利的欢庆,
父亲又乘风跃入渡江战役,
跳上扬帆前行的木船,
挥划劈波斩浪的桨楫,
冒着密集的枪林弹雨,
跨越翻腾不息的长江天险,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滔滔江水载满胜利的信念。
渡江战役五十周年,
陪着父亲走到江阴,
看到当年的“渡江第一船”,
父亲凝视长江,思绪万千,
他叫我以渡船作为背景,
留下一幅值得纪念的照片。
可惜没有戴上渡江战役纪念章,
端端正正地挂在胸前。
跨过长江向前走,
父亲又参加了解放舟山战役,
难忘登步岛那一场恶战,
父亲不幸中了敌军的弹片。
迷迷糊糊醒来时,
他已躺在后方医院的病床。
父亲伤残治愈,
可以分配工作到城市一线,
可他毅然决定复员回家,
参加土改运动,热火朝天。
我们曾与父亲闲聊,
如果当年不选回家种田,
现在也是离休干部。
可父亲总是长叹一声说,
想想当年牺牲的战友们,
他们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活着的人还计较什么命运。
上世纪五十年代,
父亲带队到江都宜陵,
当时正好进入抢河底关头,
突然接到老母亲去世的来信。
为了水利工程不迟延,
父亲选择留在工地建设,
他用提前完成任务的喜报,
回家汇报未能送别的母亲。
待人真诚,见事如镜,
办事公道,坦率公平。
这是军人刚毅的品质,
也是父亲硬汉的本性。
村里遇到纠纷,
邻间碰到矛盾,
该说则说,该批则批,
谁是谁非,有理有情,
复杂问题,穿针引线,
问题再大,总能摆平。
1974年,十九岁的我,
踏着父亲老兵的足迹入伍
驻守在舟山群岛海防前线,
父亲满心欢喜引以为豪,
父子两代人都是舟山兵。
父亲九十岁离开人间桑田,
当他的灵魂走出殡仪馆时,
我们从他骨灰中找出了
留在他体内的一块弹片。
这弹片伴随着他一生向前,
在建设祖国的一路征程中,
他一次次被评为先进,
一枚枚纪念章,一张张荣誉证,
是父亲献给祖国的贺岁片!
想不到啊,如此有幸,
百岁老兵与祖国同庆!
祝愿祖国繁华似锦,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