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微 文/摄

　　在陶瓷的制作工艺中，有一种“窑变”技术，指的是窑内温度变化导致其表面釉色发生不确定性变化。在这种变化中，“一为人巧，二为天工”，既有人为的干预，又有自然的造化。位于东海百里文廊岑港段白龙潭景点的“古窑里”，变废窑为集赏景、品茗、集会于一体的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同样体现出设计者顺应自然的匠心。

　　周末，恰逢“古窑里”开放，约上三五好友从市区驱车前往，经过司前古街后继续前行几百米便到达目的地。刻着“古窑里”三个字的石碑立在马路边的树荫之下，由竹竿和布缦围成的简易大门出现在眼前。如果不是顾名思义得知这里有窑，我可能不会注意到大门左侧那排爬满绿色藤蔓的低矮房子。

　　这是一座瓦窑，是旧时民间用来烧制砖瓦的土窑。窑壁为瓦窑的主体结构，圆桶形，外壁用石块叠成，内壁用砖块交错垒成，看似毫无规则，却经年不倒，牢固程度可见一斑。窑顶有长约1米的烟囱，同样用砖块随机垒成。窑壁两边是用砖块垒成的操作间，柱、梁、椽均为木质结构，应该是用于印坯、干燥等配套操作及人员的临时休憩。在漫长岁月的浸润下，部分已圮。左侧操作间墙上挂着由定海区文物保护所设立的“一般不可移动文物”木牌，除此，无其他文字记载。

　　大门右侧是以石墙、实木为支撑搭建的玻璃平房，整体通透敞亮，是可用于布展、座谈的公共空间。穿过平整的小型广场，整个空间的主建筑——听树茶苑立于眼前。茶苑通体以实木、玻璃为主要建筑材料，同样昭显着自然、通透的建筑风格。推开玻璃门，里面布局看似简单却暗藏小玄机。屋顶以实木为梁椽，藤席覆顶，草长莺飞的田园风光似触手可及。周边摆放着的以木与陶瓷为主的器皿上，插上三两枝新鲜的荷花、荷叶，丝丝禅意的侘寂风昭然可见。

　　推开玻璃后门时，一阵风带着荷花的清香扑面而来。我们当即决定舍弃空调屋子，在这屋后的月台上赏景、纳凉。月台宽阔，以木板与碎石铺就，与百亩荷塘相连。正是荷花怒放的时节，“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棵瘦弱的樟树茕茕孑立于荷塘前，与挨挨挤挤的荷花相比却不显孤单。树下放一水缸，好事的孩童摘了荷花插在缸内嬉戏。缸边放一把竹椅、一张竹几。午后的阳光懒懒地从树荫落了下来，人坐于光下，以荷塘为背景，以树枝为前景，抬头、闭眼、深呼吸……如此出片之地，自然成了打卡的热门取景点。

　　傍晚时分，广场市集的摊位上陆续摆放出参展商品。摊主主要来自景德镇，展品以手工制作的陶瓷器皿为主，柴烧手捏、粉引、金银彩等制作工艺，以及或传统古朴或前卫独特的造型，让人爱不释手。

　　我曾三次到过景德镇，对陶溪川文创街区印象深刻。它是在宇宙陶瓷厂的老厂房、煤烧隧道窑、工业设施等基础上修缮而成，独具特色的锯齿形、人字形厂房，11座高耸的烟囱、水塔，以及墙上的老标语、口号等原生态的物件，通过设计融入街区的角角落落。整个街区业态丰富，陶瓷工业遗产博物馆、文化交流中心、创意集市、酒吧等应有尽有，吸引了众多自由职业艺术家和创业者的加入，彰显出具有个性的艺术魅力和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

　　古窑里与陶溪川不可同日而语，但在以“窑”为主题、融合周边环境、打造艺术与商业化运作相结合的多元文化交流中心的设计理念上，有异曲同工之处。借助成功经验，“古窑里”的可持续发展，还需要在传播“窑”文化、拓展“窑”功能、打造环境、完善设施等方面下功夫，以吸引年轻的手作工艺创业者以及更多的周边游客。

　　每一件窑变釉瓷器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是窑变加工工艺的魅力所在。“窑”是“古窑里”的名称由来，是这处艺术交流中心的缘起。如何变化、延伸其文化影响力和商业运作范畴，是书写好“窑”字文章的关键，是打造出百里文廊上独特风景线的关键。

　　期待“古窑里”的再一次“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