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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电影
谷均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7月21日 第 07 版 )
□谷均
小时候,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露天电影如同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农村孩子们的生活。那时,电视、互联网尚未普及,书籍也显得珍贵稀有,露天电影便成了我们童年最珍贵的娱乐方式。然而,这样的享受并不常有,春夏之交的雨水频繁,人们忙于农事,乡里和部队的电影放映队也很少下来。只有到了农闲时节,天气晴朗时,乡村的露天电影才会如期放映,宛如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节日。
我的老家旁边是枫树教导队。傍晚,部队的操场中央常常停着放映车的身影,每隔几天便有电影可看。小伙伴们兴奋地奔走相告,然后匆匆回家,草草吃完晚饭,随手带上些家中零食,带着板凳或竹椅,飞奔至部队操场,为全家占个好位置。首长和战士们的地方是预留的,但我们仍早早地等在那儿,晚到的话,好位置就会被别人占了。
除了枫树教导队,邻村的酒坊部队机械修理厂操场、大长坑新兵连操场也会轮流放映电影。我们不再带小板凳,而是就地找块砖头或垫上稻草坐下,仰着小脸聚精会神地看电影。《小兵张嘎》《上甘岭》《红色娘子军》《冰山上的来客》等电影深受我们的喜爱。我们崇拜那些能在电影中打胜仗的英雄,有的甚至反复观看。当然,看电影不只是因为内容,更因为那份热闹的氛围。电影前后或断片间隙,孩子们玩耍,大人们谈笑,年轻人模仿《庐山恋》中的举止,场面非常热闹。
露天电影通常在村里的操场或学校旁的空地上放映。那块高高悬挂的略显泛黄的白色银幕是最引人注目的,银幕两头绑在粗大的毛竹竿上,一对黑乎乎的大音箱,正对着观众。放电影的桌子离银幕有一段距离,放上机器调试后就可以开始了。当电影开始时,放映机发出“咔嗒咔嗒”的转带声,音箱里传来影片中的对白和音乐。尽管音质并不完美,但那时的我们却觉得这是一种特别的魅力。一般连续放两部影片,幕布会随风微微凹凸,像船帆一样左右晃动,有时人们站得太远看不清,就到银幕后面去看,尽管影像颠倒,但也觉得有趣。如果放映正到关键情节,突然没声了,那是放映员要换片。此时,人们会在幕布上看到一些影子或大脑袋,小孩子们则模仿影片中的动作,形形色色的怪状在幕布上显现。换片的时候,有时会超过半小时,但观众总是耐心等待,喜欢坐到电影完全结束,看着大大的“完”字,等待片尾曲唱完,才不舍地回家。
露天电影最惬意的时候是夏秋,但冬天就太冷了,我们需要穿上厚厚的衣服,否则就会在寒风中发抖。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去石马岙陆军师部操场上看《少林寺》,发现有个稻草堆,就爬上去,又背风又暖和。电影结束后,我们就在那里睡着了。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我们赶紧跑回家,已经是深夜了。父母早就睡了,我们的敲门声把他们都吵醒了,结果就是被责怪了一顿。第二天上学,我们就围在一起讨论电影情节,讲得眉飞色舞,让没去的人非常后悔。而《少林寺》甚至掀起了全国习武的热潮,持续了好几年。
露天电影不仅仅是一种娱乐方式,它更是一种社交活动。在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相对封闭,而露天电影为村民们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平台,增强了邻里之间的感情。人们在电影开始前后的时间里,相互交流,谈论着生活中的琐事,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这种交流不仅丰富了人们的精神生活,也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露天电影对人们的吸引力是不分年龄的。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能在露天电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而今,随着社会的进步,电视和网络开始走进了寻常百姓家,露天电影离我们愈来愈远了。然而,我还是怀念童年在大操场上看过的那些电影,那些充满甜蜜而温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