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洋

　　今晚的深圳忽然雷电交加，暴雨如注，雨丝横飞着飘入室内，家中的猫平素就胆小，早已躲入床底。连忙起身关窗，清理雨渍。这样的天气，不由让我回想起舟山的那个雨夜，沈家门夜排档35号屋檐下的雨滴。

　　作为海上读书会的重要内容，子张教授的新书发布会在浙江海洋大学图书馆举行，全国各地的书友与大学生们一道，倾听子张教授讲当年泰戈尔来华的文坛盛况。会后，大家齐聚沈家门，把酒言欢，叙旧识新。

　　沈家门夜排档作为舟山普陀的一张名片，早已享誉全国。据说起源于上世纪80年代，由于紧靠着沈家门渔港，尽享食材渔获的便利。新鲜的食材，地道的做法，既吸引外地的游客，也是本地人的宵夜去处。几十家风格统一的排档，都是人字形的屋顶，让人依稀记得过去的夜排档都是由一顶顶帐篷构成的。每家排档也就是四五张台，进得门来便是厨房，明厨亮灶，各色海鲜平铺在碎冰之上，带鱼、大小黄鱼、鳓鱼、鲳鱼、玉秃鱼和虾蟹，还有的叫不上名字，厨师的灶台操作一目了然。对面的墙上悬挂着欢迎横幅“海上读书会，喝酒似神仙”。

　　海上读书会的组织者方交良兄，是在杭州的年会上初识。筹办读书会劳心劳力，事无巨细。在伙食安排上，就费尽心思，其间的每一顿正餐都安排在不同的地方，口味上也多有变化，既有以码头文化为主的渔家风味，也有三毛祖居山村的乡厨味道。沈家门夜排档刚好位于从浙江海洋大学返回朱家尖宾馆的中途。

　　开席，冷菜有花毛一体（花生和毛豆的拼盘）、凉拌海草、辣白菜配糖蒜、酥炸鲚鱼。热菜也陆续上桌，椒盐虾蛄、清蒸带鱼、红烧大黄鱼、鲜鱿炒尖椒、葱油海瓜子、柿椒炒蛏子、白灼大海虾等。随着几杯酒下肚，晚餐的氛围开始热络起来，大家相互走动，互相敬酒，谈书论人，凭海临风，就着细雨，真的个个好似神仙一般。

　　菜的制作也非常简单，没有复杂的摆盘和精美的食雕，反倒能突出食材本身的鲜美。舟山渔场是中国最大的渔场，舟山的海鲜产量位居全国第一，捕捞结合养殖，主要出产的品种是黄鱼、带鱼、墨鱼等经济海产品，素有东海鱼仓的美誉。舟山的地理环境和物产条件，决定了舟山海味菜，海味浓郁，用料丰富，制作精细，调味适口，咸鲜合一，突出原汁原味的海岛饮食风味。

　　舟山人吃带鱼，只吃东海的小眼睛带鱼。东海带鱼，肉质鲜嫩，刚捕捞上来时，银光闪闪，最适宜清蒸。渔民的歌谣里唱“十一月带鱼白如银，十二月小黄鱼赛黄金”，说的就是带鱼，最好的季节是在冬至前后，带鱼的肌骨间充满油脂，最为肥美，尤其以带鱼肚皮上的肉最受欢迎。就好比黑龙江名菜德莫利炖鱼，要多配上几片五花肉，就是为了增加油脂香。带鱼的制作方法多种多样，1959年，由上海市饮食服务公司编、科技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带鱼食谱》，薄薄的一本小册子，就收入了64种带鱼的食用方法。

　　舟山本地人还有自己的戏码，带鱼煮萝卜丝、舟山风带鱼、带鱼冻、带鱼煨粥等等。最特别的是一道舟山带鱼饭，这是渔民在渔船上就地取材的一道主食，渔民在甲板上把刚捕上船的东海带鱼斩块，与萝卜大米烧制在一起，再配以鱼露、蚝油等调料调制的烧汁，米饭里既有蔬菜的清香，又有带鱼的浓厚，不仅好吃而且烹饪方法简单，与广东的煲仔饭有异曲同工之妙。

　　另外一种鱼也是十分不起眼，鲚鱼，因为尾部的开叉，形似凤凰的尾巴也称凤尾鱼。这种鱼个头不大，要几十条才能凑成一盘菜。烹饪方法就是热油来炸，炸到金黄酥脆，撒上一点椒盐，就是下酒的好伙伴。另外还有一种做法，就好比熏鱼，油炸之后，用白糖、酱油、胡椒粉调配的卤汁来泡一下，让鱼肉吸饱汤汁，入口就比较有韧劲。

　　酒桌上上了一种当地的梅子酒，叫做海仙配，用的是高度白酒浸泡当地的杨梅。酒的配料表中就是白酒、杨梅和白砂糖，这种酒好入口，酒精的味道已经被杨梅冲淡，不是本地人不常喝的话容易上头，我在广东喝过荔枝酒，就领教过其中的厉害。再好的酒也要适可而止，但是年会这样的场合，只会喝多，不会喝少。

　　两天的时间，匆匆就过了。第二天的下午参观三毛祖居，在三毛书店购书一册《海物惟错——东海岛民的舌尖记忆》，作者周苗，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主要讲述嵊泗列岛岛民的舌尖体验、对海物的考据等等。

　　在会议发言过程中，有人提议，下次会议可以放到东极景区去开。嵊泗列岛的渔家菜，冬至前后的带鱼，再加上普陀山，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舟山值得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