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碧荣

　　前两天在刷手机的时候，意外翻到了同学女儿的视频。这孩子跟萱宝一般大，拍视频的好像是她的奶奶或是外婆。视频里，祖孙俩一问一答，考的是《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我不知道她是自己看书记得这些内容，还是在大人的指导下专门背的，总之回答得很流利。当时我就想到了萱宝，这两部长篇巨著我几乎都给她讲过，视频里的那些问题全都有涉及，不知道她能答出多少。

　　没办法，有了孩子之后，不由自主地就会拿别人的孩子跟萱宝比。更何况，我还为此付出了那么多，当然希望萱宝也能答得那么溜。

　　不过，没一会儿就释然了。而且，想也不用想，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如果忽然拿这些问题去问她，她绝对答不出来。当然，我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失望。因为，我知道过程更重要。她在学习，我也在学习。她在享受，而我则更加享受。

　　因此，如果有一天，当小丫头被人问起这些问题，即便她答不出来，只要能回忆满满地回一句：“啊呀！这些我爸爸都给我讲过啦！当时我还小，窝在他怀里听故事，常常被他逗得很开心哩！”

　　如此，我就满足了。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段段美好的回忆。

　　我和女儿萱宝都很喜欢《水浒传》，尤其是大聚义前的那部分，简直就像是梁山好汉的人物传记。有了之前读过的几部小说的铺垫，外加上电视剧、相声、评书的辅助，以及我对原著的熟悉，基本上半小时就可以备好一个章节的“课”，讲起来很轻松。

　　萱宝也愿意听。相比过去给她讲的几部故事中的神佛僧道、仙妖魔煞，这些有血有肉的梁山好汉更接地气。而且，相比上一部《三国演义》，《水浒传》少了晦涩难懂的军事和政治故事，多了英雄人物的事迹经历，当然更容易被孩子接受。因此，我明显感觉她听《水浒传》故事的兴趣要大于《三国演义》。要不是她之前接触的儿童读物以《三国演义》居多，她很可能会让我先给他讲《水浒传》，而不是《三国演义》。由此我怀疑：俗话常说，“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不管是哪个方面的原因吧，《水浒传》的确大大勾起了萱宝听故事的欲望。平时在家里，只要她有点点小无聊，就会过来问我：“爸爸，你看书了吗？给我讲故事吧！”我和她妈妈送她去学校的路上，只要我坐上车，她就会一屁股坐在我怀里，然后摇晃着小脑袋，一边撒娇一边让我给她讲故事。我感觉这是她一天当中最享受的时光之一，几乎每次都要到离校门最近的那个地方才肯下车，有几次还不忘嘱咐：“爸爸，回去看书，明天接着讲！”而后才背好书包依依不舍地走向学校。

　　跟过去每一次一样，讲完故事，我问她答的环节是少不了的。这回讲到了《水浒传》，能问的就更多了。比如：谁打死了镇关西？谁倒拔杨柳树？谁风雪山神庙？谁景阳冈打虎？……

　　不光我问她答，我还要考她相关回目的大致情节。萱宝很喜欢这种问答模式，而且还不时嘲笑一番记不住故事的妈妈，然后心照不宣地跟我对一个“鄙视”的眼神，常常乐在其中。当然，她更喜欢的是我考她一百零八将的名字和外号，故事里讲一个，她记一个，还记得挺牢。于是我就琢磨：能不能利用她这个爱好教她认字？

　　一天晚上，我打开万能的某宝，翻到了小浣熊干脆面的水浒人物卡，满满的童年回忆啊！看着这些人物卡造型设计还不错，就买回来给萱宝当礼物。小丫头拿到后非常高兴，迫不及待地要跟我一起找已经出现在我们故事里的英雄人物。我让她自己看着文字找，然后帮她确认。萱宝很喜欢这样的挑战，当下找出来不少，并把它们一一插进专门准备的小册子里。

　　在以后的日子里，找出新出现在我们故事里的水浒人物卡便成了她每天迫不及待想做的一件事。卡片里找出来的人物越来越多，她记住的人物也就越来越多，认识的字也慢慢多了起来。有一天，萱宝妈问我：“你说让她认字，如果她光记住图片，说出名字和外号又如何？”我说：“那也简单，卡片正面是图片，背面是人物介绍，我只翻背面让她认就是！”效果不错，小丫头几乎没有认错过。

　　当然，我不能就此断定她认识了那些字。我觉得好多字她就是靠半认半猜断出来的。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好歹也是一种认字方法，只要她喜欢，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让我惊喜的是，借着人物卡片，并出于对《水浒传》故事的喜爱，在我们讲完大聚义之后，她几乎记全了一百零八将的名字。只要我说出一个外号，她就能报出对应的人名。不过，如果反过来的话，正确率就有所下降。看来，对于她来说，名字比外号好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孩子毕竟还小，尤其是女孩子。所以在《水浒传》故事进行中，我时时不忘借着某些章节的内容提醒萱宝：有些事情，这些好汉是不对的。比如：冲动！

　　我个人感觉这两个字可以贯穿整部《水浒传》的始终，没有冲动，何来大闹五台山；没有冲动，何来失陷高唐州；没有冲动，又何来三打祝家庄……所以，在故事当中，我既要肯定这些英雄的惩恶扬善，也得提醒萱宝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这孩子的脾气不太好，说爆就爆，这就更得注意。

　　还有，有些情节的描写过于“少儿不宜”，讲完之后，我就会特别点出来。比如，为了让好汉上山，宋江的一些做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甚至可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让美髯公朱仝上山，宋三郎居然让“黑旋风”去绑架五岁的小衙内，结果等朱仝赶上李逵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被劈成两段。“黑旋风”可是天杀星，宋江却教他去绑架小孩子，这分明是默许李逵去杀人，彻底断了朱仝的后路。此举不可谓不毒。另外，为了逼秦明上山，宋江让人冒充秦明的军队打劫并且佯装攻城，结果害得“霹雳火”的家人被满门抄斩，此计何其阴险。如此血海深仇，最后却用“兄弟情义”和“应对天星”八个字，便让秦明不计前嫌转而投入麾下。这么歹毒的计谋，又这么不符合常理的和解，在给小丫头讲故事的时候，我都会提出来，并引导她细细体会。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是我给萱宝讲故事的一个重要原则。

　　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离最后一个《水浒传》故事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六个多月。好多温馨的场面还是历历在目，就这么完结，实在有些放不下。然而现实就是有很多无奈，当然，也有很多借口。所以呀，再看吧，时间挤挤总是会有的。事在人为，每天少刷一会儿手机，就能继续专属于咱父女俩的快乐时光。待到将来，这些全都是满满的回忆！

　　照片由作者本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