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毓琇为董浩云航运博物馆题写馆名

　　海上学府模型

　　□太阳山 

　　著名科学家、教育家顾毓琇（1902～2002），江苏无锡人，享有“科学与文艺兼长，天才与学力交辉”之美誉。他学贯中西，早年曾留学美国，是麻省理工学院第一位获得博士学位的中国学生。他一生驰骋科学、文学、戏曲、音乐、教育、佛学等六个领域，而且在每个领域都成就斐然，让人惊叹。近日，笔者读《顾毓琇诗歌集》，发现这位学者曾题诗两首，分别赠予两位舟山人士，一首是写给定海籍航运巨子董浩云，另一首则题赠普陀山高僧妙善长老。

　　海上题诗赠妙善

　　顾毓琇先生1950年移居美国，历任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宾夕法尼亚大学终身教授等职，20世纪70年代起，多次应邀回国访问。1988年，顾毓琇先生曾陪同妺妹顾毓桐一起到普陀进香。顾老曾遍访我国名山寺院，在佛学方面的贡献也极其突出。他曾撰写过一系列佛教著作，其中的英文巨著《禅史》，因学术考证严谨而赢得了学界的高度赞誉。

　　1988年，顾毓琇先生曾作诗《和杜甫<元旦示宗武>》，诗中说：“兄弟多分散，离群失雁行。有妹留沪海，普陀共进香。”顾毓琇一家七兄妹，彼时其四弟、大哥、六弟已先后亡故，所以说“兄弟多分散，离群失雁行”。他的妹妹顾毓桐是沪江大学毕业的，一直留在国内，这次顾毓琇回国就陪她去普陀进香。

　　在普陀山，多承当时的普陀山佛教协会会长妙善长老热诚接待。后来，他们还一起坐船去宁波。正是在船上，他们相对静坐，顾毓琇赋诗一首《赠普陀普济寺住持妙善法师》，诗云：

　　住持妙善八旬僧，法雨布施溯慧能。

　　普济众生真歇了，曹溪法眼洛迦承。

　　妙善长老出生于1909年，至1988年正好八十高寿。他曾任中国佛教协会咨议委员会副主席、浙江省佛教协会会长、普陀山全山方丈，为重振普陀山呕心沥血。顾毓琇先生久闻妙善长老“教宗天台，行兼禅净”，学识渊博，戒行高洁，堪称一代宗师，故称其“法雨布施溯慧能”。慧能是历史上的禅宗六祖。

　　顾毓琇熟知普陀山历史，诗句中的“真歇了”指的是南宋普陀山禅宗开山大师真歇清了，真歇也是南宋时期佛教界的领袖人物。建炎二年（1128），真歇大师浮海至普陀，筑庵于宝陀寺后山，题额“海岸孤绝处”。后改普陀山佛教律宗为禅宗，因此被称为普陀山佛教禅宗始祖，故顾毓琇在诗中说“曹溪法眼洛迦承”，曹溪就是禅宗南宗的别号。

　　顾毓琇先生的诗融贯古今，字里行间表达对妙善长老的赞佩，也对普陀山厚重的历史文化充满了尊崇之意。

　　诗赠船王董浩云

　　顾毓琇和董浩云早年因交通大学建设而成为挚友。抗战胜利以后，顾毓琇担任上海市教育局局长，并兼任交通大学教授，交通大学整理委员会委员，而董浩云则是交通大学的热心捐助者，董浩云曾参与捐资修建交大文治堂。交大的建设发展，为他们的相遇搭建了机遇，从此开启了半个世纪的缘分，两人常在异国相逢。1972年，顾毓琇写了一首《赠董浩云先生》，诗云：

　　昔有陶朱公，舟泛太湖傍。

　　今有浩云兄，远航遍重洋。

　　英伦称霸日，四海旌旗扬。

　　伟哉董氏船，夕阳接朝阳。

　　伊丽白第一，美艳称女皇。

　　热心兴教育，海慧锡名昌。

　　学府设海上，七洋皆讲堂。

　　孰意祝融降，香港沉沧浪。

　　先生重事业，意志益坚强。

　　去年花甲寿，齐眉庆称觞。

　　亲朋撰寿序，祖国增辉光。

　　九旬太夫人，荻教永留芳。

　　夫人出顾氏，相夫鸿案庄。

　　琼枝与玉树，子女各飞翔。

　　古稀预为祝，福寿同无疆。

　　在诗末，作者有注，介绍了诗歌写作背景：“浩云兄为我国航业界巨子，而重视教育，曾购伊丽莎白女皇号巨轮，名曰海慧大学。惜此巨轮在香港改建装修时，由起火而沉海中。”

　　董浩云先生热心教育事业，1970年耗巨资购得“伊丽莎白”号豪华邮轮，进行改装，与美国普曼学院等高校合作，创办了“海上大学”（即诗歌中所说“海慧大学”），但“伊丽莎白”轮在香港修理时不幸毁于大火。后又购置“宇宙”号客轮，以替代“伊丽莎白”号，人称“海上学府”，招收世界各国大学生登船学习，环游世界，实地考察，使这些大学生开阔了眼界，学到了扎实的知识。为了使亚洲、拉丁美洲的学生也能有机会参加学习，董浩云特设立奖学金资助。

　　诗歌中顾毓琇还祝福董浩云的家人们。“九旬太夫人，荻教永留芳”，1972年正逢董浩云的母亲陶太夫人九十高寿，诗歌借用“荻教”典故称赞陶太夫人教子有方，并祝福老人家福寿绵长。董浩云的夫人也姓顾，名顾丽珍，是宁波航运家顾宗瑞的女儿，“夫人出顾氏，相夫鸿案庄”，顾毓琇也祝他们夫妻举案齐眉，家庭和美。

　　除了诗歌以外，顾毓琇先生还有一首词《木兰花慢》“赠董浩云兄”，其中词的上阕云：

　　鱼龙今夜舞，迎新岁，祝壬寅，愿海宇升平，河山无恙，草木皆春，有情人，成眷属。柳丝青，桃李好成茵，日耀昆仑飞雪，月明琼岛堆云。

　　这首词写于1962年壬寅新春，顾毓琇向董浩云致以新年祝福，愿四海升平，河山无恙。词的末尾，则有“问如何民族得中兴。若道烽烟将息，欣看浩气如云”句，表达了海外游子对中华民族繁荣发展，祖国和平统一的期待，也祝福董浩云大展宏图，“浩气如云”。

　　顾毓琇与董浩云友情深厚。2002年，上海交通大学校园建成董浩云航运博物馆，百岁老人顾毓琇欣然为董浩云航运博物馆题写馆名。

　　照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