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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岛城女性患癌后,半年里经历了手术、化疗和放疗
坦然接受人生的痛苦与美好都是老天赐予的礼物
朱蔚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7月02日 第 04 版 )

□记者 朱蔚
倾诉人:岳艳红
倾诉时间:6月30日
倾诉地点:新城某咖啡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穿刺报告的确诊,还是让岳艳红控制不住眼泪。去年3月开始到10月,半年的时间,她经历了手术、化疗和放疗。
她是“川妹子”,也是新舟山人,1976年出生,俏熊猫川菜的主理人。生病之后,她退居二线,尽量让自己的生活更有“松驰感”。一场病痛,让她看开许多,也把人生想得更加明白了。
拿到确诊报告后
跑到厕所偷偷流眼泪
去年3月15日,我在上海的医院做了乳腺癌手术。
在手术前一年的6月,我洗澡的时候就摸到了乳房肿块,在舟山和杭州的两家医院检查,结果等级都是4A,之后做了增强磁共振,还是这个结果。我没敢做穿刺,听人家说万一不是恶性的,怕穿刺反而会刺激到它。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一直想着以怎样的方式可以确认。直到有一天,朋友将我的拍片影像发给了上海的一位医生,他直言不讳,“你这就是乳腺癌。”
去年3月,我们去了上海的医院。上海的医生一看,八九不离十地确定,是恶性肿瘤了,但还是需要做穿刺以确定手术的范围。
拿到穿刺报告的时候,我突然心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其实刚开始听医生确认是癌的时候,我也没太大的感觉,反正横竖要做手术嘛。我是个蛮独立的人,虽然是先生陪我去的医院,但他性格内向,也不好意思多问。这是我们第一次去上海的大医院,那么多人那么多流程,多是我在忙前跑后。
确诊的那一刻,我躲到厕所,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怕先生看到了更加难受。
哭完,我平复了心情。走出厕所,又是一条女汉子。
化疗之后
干脆去理了个光头
周一住院,周三手术,周五出院。上海的医院,病人太多了,大都是速战速决的节奏。我出院的时候,还带着手术切口侧边的导管,回家背了半个月,要等到输出的淤血达到既定的量才能拆管。
随后,手术的切片报告也出来了,是三阴性乳腺癌。我一直以为是早期,其实已到中期了。一个月后,医院又给出了后续的化疗方案。带着上海医院的方案,我回舟山医院做了化疗。我的化疗频次比较密集,别人21天做一次的大化疗,我半个月就要做一次,用药速度也很快。
第一次大化疗做完,到了第14天,头发开始一把一把地掉下来。弟弟来看我,拖着我去理发店剪头发。我还不好意思去大的美发厅,在长峙岛上找了一家小店,理了个光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
在我前四十多年的人生中,一直都是长发,我很喜欢长发。然而一旦剃了发,再养长就比较困难了,后来我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短发。
那些彻夜未眠的夜
被郑智化的《水手》激励
每次化疗,都要在医院住三天。化疗就像挂盐水一样,半天就可以了。但是难受呀,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难受,就是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非常不舒服。我清楚地记得,大化疗打到第四次,那天从晚上到第二天凌晨都非常恶心,难受到生无可恋,甚至会在某一时刻想用极端的方式来结束生命。
那个晚上,楼底下很吵,可能是什么市集活动,天气热了,路边摊都摆出来了。换作平时,我肯定就焦躁不安了,但那天晚上,听着户外的卡拉OK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郑智化的《水手》,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几个大老爷们,他们相互搭着肩,满怀热情地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这样的歌词激励着我,让我用强大的意志力扛过了当前的痛苦。也许那天晚上的噪声对别人来说是扰民,对我来说却如同救赎。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慢慢地睡着了,痛苦的夜终于熬过去了。
我也非常感谢当时和我同一病房的病友家属,那个阿姨好像是从岱山过来照顾姐姐的,在我难受的时候一直帮我抚着背,遗憾当时人太难受了,也没顾得上留下联系方式。
病痛让人学会
接纳自己爱自己
接下来几次都是小化疗,副作用相对小一些,但还是看什么都想吐,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营养也跟不上。白细胞一直很低,就要一直打升白针,打到最后骨头都痛。
所以还剩三次没打,身心实在吃不消了。之后又去上海做放疗,住了一个月,做了二十几次。到去年11月,我结束了所有的治疗,现在吃中药调理。
生病之后,我也看开了许多,感悟许多。我以前是个非黑即白、只认对错的人,现在的我学会包容,很多时候要换角度看问题。
搁以前看到自己的白发又长出来了,早就受不了了,但现在看着镜中的自己,黑发中夹杂着白发,也是满心欢喜,这是老天赐给我的,我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它,哪怕是痛苦,也是老天赐给你的呀。当你这样去想问题以后,你会发现,人也跟着幸福起来。
我以前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年轻的时候从四川“赤手空拳”地到舟山“闯天下”,很怕被别人说道什么,非常在意别人的声音。身体里面经常会有各种力量在PK,不断处于精神内耗中。这场病痛,让我学会了接纳自己爱自己。
曾经焦虑
但积极应对努力自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知道肿瘤也许在2016年那次开新店失败时就埋下了种子,当时亏了不少钱,加上之后的疫情,对做餐饮这一行的来说都是打击。那一段时间的焦虑,让我的情绪也非常低落,以前看花看草都很有意义,但那时就没有觉得什么事情是美好的。当时还不知道抑郁症什么的,但现在我明白,当时的我可能是生病了。
我也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件事,一张口就被他们“堵”回去了,朋友们都觉得我是一个开朗外向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生病想不开呢?我曾写过一篇日记,说感觉就像掉进了黑洞,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出不来了。
但我不能让自己这么沉沦下去。当时女儿还在上初中,本来住校,我特意让她住家里来,强制自己早起做早餐送她上学,下午再去学校接她。送走女儿后,我就走到海边,融入大自然中,和早起的太阳问好,和海边的芦苇问好。我也让自己运动起来,用运动带来的多巴胺来拯救自己,除了生理期,基本上每天在游泳。
积极地应对着,终于把自己“救”了出来。而从生病开始到现在,自始至终,我都乐观面对。我当然也会害怕死亡,但我更知道,活着就要开心一点,要活在当下,要过好今天!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