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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岛上乡情
林华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6月09日 第 07 版 )

摄影 缪佳祎
□林华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遇见许多人,而后又慢慢走散,但在岁月流淌中,总有些人在你脑海中记忆深刻,无法忘怀,银杏阿姨就是其一。
阿姨姓姜,岱山县秀山北浦岙里头水库墩姜家人,是我妈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初中时的老同学兼闺蜜。阿姨嫁的是秀山石井潭村石家,其先生石定富伯伯,时以捕鱼为生,是秀南渔业队渔民。1962年,国家在舟山普陀平阳浦创办了中国水产舟山海洋渔业公司,急需一批熟练船工渔民,伯伯大概在此时因技术过硬、表现突出被遴选进入渔业公司任职,在渔轮上担任船长、大副类职务。伯伯去了平阳浦工作,银杏阿姨还留在石井潭村,在老家养育了两女一儿。
银杏阿姨中等身材,秾纤合度,圆脸秀气,五官端庄,面容慈祥,待人和蔼。她是个巧手裁缝。有那么一两年,快过年时,我们请阿姨来我们家做新衣服。只见阿姨把布料摊铺在临时用门板搭建的平台上,丈量好我们兄妹的尺寸,再用粉白颜色的粉块在布匹上勾勒出所要做服装大致的模样线条,“嚓嚓”剪布,或对折拦断,或边角旋裁,再用缝纫机“嗒嗒……”缝合拼接,衣服就成型了。
那会,我八九岁,我们家那时属于比较贫困的人家,爸爸1969年下乡务农,妈妈身体也不太好,几乎没什么家底,生活相当拮据,有时需借贷度日。而阿姨家属于经济条件较好的,伯伯有正式单位,收入颇丰,阿姨又有手艺,生活过得体面富足,起码属于那个年代的小康标准。所以,每当家里难以周转时,我妈总会向包括阿姨在内的邻居、好友寻求帮助,调剂些钱款以应付急用。
记忆中,我妈会派我在周末或假期去阿姨家还钱,顺便捎点农家唯一可出手的自种出的黄豆、土豆或芋艿之类。因为人小,我妈总是把要还的钱款(一般为十元、二十元)用针线缝在我裤兜里,以防我途中遗失或插手时带出,并反复叮嘱:千万到阿姨家才能拆线。
而我每次听说要去银杏阿姨家,都是无比开心,抖擞起十二分的精神。主要就是阿姨家条件好,每次一般上午8点多出发,步行经南浦到石井潭,磨磨蹭蹭,边玩边走,一个小时左右到她家,阿姨总会留我吃饭。红烧肉、鲜鱼或者各种鱼鲞等满满一桌,虽不能称山珍海味,但在我眼里,也堪称饕餮盛宴了!
阿姨家坐落在吽唬山仰天岗东沿石井潭村岙北首,坐北面南,前面是秀山岛岙域比较开阔的一大片平整农田,视野上佳。
阿姨及子女都盛情好客,招待周到。她儿子石峰,应该比我大一岁,圆鼓鼓可爱的娃娃脸,肤色白皙红润,完全是一种上海男孩的标准模样。她的小女儿好像叫乐燕(音)则笑意盈盈,莺声燕语,瓜子脸颊上绽放出一对可爱的酒窝,充满着关爱友好亲和善意。懵懂少年,居然朦朦胧胧地有了一种憧憬,长大后一定要娶像小姐姐这样的完美天使!
我妈感叹过,说阿姨刚结婚时,丈夫兄弟三人,祖传房产每个儿子也就分到几“卜”(大约就半间大小),也是靠结婚后自力更生、白手起家兼并扩建才能有几间大瓦房的。
好客的石峰还热情地拉着屋内拉线开关,电灯一亮一熄,让我欣赏。石井潭村(当年叫红星大队)毕竟是秀山岛最早自建发电厂使用电灯实现初等电气化的村子。怕我人生地不熟,石峰还在饭后带我到石井潭村居民比较密集的村巷及晒谷场里走动玩耍,玩一些滚铁环、纸“飞角”的游戏。
后来石伯伯出任二渔公司渔轮大队长一职,在渔轮船队中任调度指挥领导。约1980年吧,阿姨家几张伯伯在富士山下的照片曾引起我的好奇。阿姨介绍道:喏,这是樱花,日本国花。那是富士山。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冰雪皑皑的富士山,看见外面的世界。
有次伯伯回秀山老家时,我哥把捕获的两只大蝤蛑蟹(青蟹)送到阿姨家说是给伯伯品尝。虽然伯伯根本不缺这种海鲜,也就略表我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而已。其实,阿姨比较熟悉,定富伯伯我则连一面都没见过,但从小印象深刻。他们夫妇都极富爱心,也极珍惜与我妈的同窗友情,长期对我们家关爱呵护,点点滴滴,数不胜数!
大概在1980年下半年吧,阿姨举家迁到普陀平阳浦的伯伯单位所在地去了,我再也没有去过她家。而我们因为我爸恢复了福州铁路系统的工作,就去往福州住了几年。
当时,交通不便,通信不畅,千山万水,天各一方,与阿姨家渐渐失去了联络。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妈路过平阳浦时顺便去过阿姨新家,记得阿姨还送来过渔业公司的新产品鱼肉香肠让我们尝鲜。
如今,我也渐渐老去,回首往事,心中多有甜蜜,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事,滋养了童年的我。小时懵懂,如今才知道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尽可咀嚼一生,感怀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