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姚舜妤

　　“五一”假期前夕，程文展异常忙碌，由他负责设计的六七家店赶着假期前开业，他跟着工程队“泡”在工地。

　　和很多商业空间设计师不同，今年42岁的程文展除了负责店铺设计外，设计的落地，甚至包括家具的选择和采购都由其一手把控，他说通过这种模式，自己的设计完成度在90%以上。

　　4月29日下午，记者在新城宝龙广场的巴牛烘焙店见到了程文展。火山石做的吧台，原木和混凝土的搭配，四季更换不同主题的软膜灯箱……别致亮眼的设计让这家店成为舟山的网红打卡地，工作日也坐了满满当当的客人。而这些设计统统出自程文展之手。再一问，港岛大桥旁的PB22、红色招牌的小狗面包、路下徐的公路咖啡……这些频频出圈的网红店铺也都是他的设计。

　　好看的门面设计 带来了引流效应

　　程文展是湖北人，2002年来舟山上大学后就一直留在了舟山。“我学的是土木工程，最初做的是建筑设计。在舟山接手的项目大多是小区、办公楼，都是甲方说什么是什么，能发挥自己创造性的地方不多。”

　　就这样做了10年的建筑设计师，后来，程文展和朋友开了家书店，他还入职过房产公司，做小区配套街区的策划设计。“其间一些想开店的朋友过来咨询，我就慢慢地接了一些单子，开始独立做设计。”

　　正式开始做独立设计师是在2020年6月，短短4年时间，他设计的舟山店铺大大小小已有100多家。“第一家是新城凯虹的眷北牛大牛肉面店，当时只有40平方米，老板现已扩店两次，前段时间还开了一家天水麻辣烫快闪店，也是我设计的。”

　　点开程文展在小红书上的个人空间“跟老程一起喝喝茶”，你会惊喜地发现，许多近来深受年轻人喜爱的网红店铺竟都是他一手设计的。如路下徐的公路咖啡和禾屋咖啡，两家咖啡店都因装修设计独特成为打卡地，在小红书等平台上，分享打卡美照的笔记也有不少。

　　“设计首先要尊重店主的喜好，但也会有店主没有任何意见。”比如公路咖啡的主理人比较介意白色，因此老程最终选定了黑色作为主色调，店内的桌椅也都是黑色系。禾屋的主理人最初没有太多想法，设计就全由程文展主导。“其实甲方没有任何要求反而挺难做的，我后来给她设计了一套侘寂风，起初她担心这种大面积的黑色会不会有点小众，但效果出来以后她挺喜欢的。”

　　好看的门面设计给店铺带来了可观的引流效应。

　　在程文展的小红书笔记中，流量最高的要数新城宝龙广场的小狗面包商店，其中一篇阅读量已超过5万。鲜亮的红色店面，可爱的小狗元素，店铺虽小，但实在出片，牢牢抓住了年轻人的心。“但从长期来看，要提升复购率还得看店主如何运营。”

　　全程跟进

　　完整展示自己的设计

　　程文展相当看重自己设计落地的完成度，也正因如此，他选择了设计+装修全程把关的一条龙模式。设计完成后，他还要主导店铺的落地装修乃至家具的选择和采购。“这种模式下，我的设计最终完成度在90%以上。”程文展给记者展示了几家店铺的设计图和落地展示图，不细看很难分辨出哪张是设计图。“好在舟山的店主大多数都会给我足够的自由度，让我来主导这个过程。”

　　程文展说，也曾去杭州、扬州等城市做店铺设计，但自己没法全程跟进，施工由另外的团队完成，“最终成品效果和设计差别就会很大，最多只完成60%。现在我不接外地单子，效果没法保证。纯粹做设计其实更赚钱也更省事，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设计能完全展示出来。”

　　这种模式，也决定了程文展一年接不了太多单子，而跑工地也是一件辛苦活。“我一年撑死能接个二三十单，完成这些就很不错了。”他记得自己做过最“艰难”的一单要数在朱家尖市场的海市盛宴，“临开业一个月我才接手，接手时现场太糟糕了，和家楼下菜市场差不多。那一个月我基本扎在工地办公。”

　　最终，热闹复古的港式风情和具有舟山特色的标语灯牌让海市盛宴在开业时也火了一把，后来还成了舟山港风摄影的约拍地。

　　程文展还和不少店主处成了朋友，如公路咖啡的主理人开在大青山的第二家店仍选择让老程操刀；巴牛烘焙的老板是程文展的学弟，现在他还经常会去店里坐坐，聊聊生意经。“很多店主会和我经常交流，后续的装修想法还有经营方面都会和我探讨。”

　　“你交给我放心

　　会给你做好看的”

　　程文展感觉，舟山的店主在审美方面算得上超前，尤其是年轻店主对于他的设计总是接受良好。“来找我的大多数是‘90后’‘85后’，‘80后’算是少了。年轻人看得多，审美前卫也敢于尝试，能放手让我设计。这些店铺大多集中在新城、东港这些消费群体年龄相对偏低的区域。”

　　不过程文展也遇到过想法上不太能放开的店主。“比如我去村里做民宿设计，有的店主看到别人家那样，想做一样的。有一次，我给一家民宿设计了一个玻璃围栏，店主说没看到周边有人这样设计，问我‘能行吗’。”程文展希望每家店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会头疼有老板上来就说想要某某家那样的设计。我就和他们说‘你交给我放心，会给你做好看的’。”

　　将每家店做出独一无二的风格，程文展源源不断的灵感来自生活。“人说‘灵感源于生活’，起初我觉得说这话好像很假大空，实际做了才发现这是真话。”

　　程文展说：“自己不会刻意地去收集灵感，但生活的轨迹总会不经意地留存在记忆里，每每在设计时涌现出来。”

　　“我喜欢旅行，设计巴牛这家店时，我刚从济州岛回来。济州岛当地有很多火山石，我设计时就把这个元素用了上去，从海南空运了一批火山石回来。现在火山石成了这家店的一大特色。”

　　不过为了将这些小灵感变为现实，程文展也吃过不少苦头。“做一家民宿，我想放个整块的石板，四处找材料，大费周章运过来，最终还是做失败了，白白损失了几千元，其实完全可以用假石头或者石片替代的。”

　　或许正是这份“不理性”，程文展的设计才能新意频出、不断出圈。

　　记者手记

　　街景店铺打造应展现多元化

　　在采访中，程文展也提到了包括舟山在内的很多城市存在店面招牌设计统一化的现象。在他眼中，这一“简单粗暴”的方式扼杀了一座城市的生命力。“我刚毕业时住在定海西园商业街附近，当时那个街区真的很有烟火气。上几年统一整改后，每家店的招牌大同小异，以至于你不看字就不知道这是家什么店。”

　　“千街一面”的现象在许多城市饱受诟病，如西安某街区红色招牌被换做黑底白字，民众嘲其为“殡葬风”。

　　“改造的初衷可能是为了保证安全，拆除一些有安全隐患的设施无可厚非，但‘一刀切’就有‘懒政’的嫌疑了。”程文展认为，有关职能部门可以对店铺招牌等设施进行审核和监管，在此前提下保留一定的自由度，这样或许能使城市街景更为靓丽、多元。“上海的做法不错，他们的街区门面还是很有个性、活力的。”

　　记者查询了解到，上海市出台规定，2022年12月1日起，相关部门为城市中的户外招牌提供发挥空间，户外招牌可以展现个性和创意。

　　霓虹闪烁，或许正体现了城市的包容肌底。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