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朱蔚

　　倾诉人：萍姐

　　倾诉时间：4月25日

　　回忆起当年往事，家住普陀沈家门的萍姐总是感慨万分，虽然过去了许多年，只要想起，每一幕仿佛仍在眼前。前两天，她碰到了二姐姐，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小时候一起织网的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小时候帮家里织网赚钱

　　随着年纪一年年大起来，难免要怀旧，兄弟姐妹碰到了，也总是闲话当年。

　　我们家兄弟姐妹共有四个，我排行老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时候，我们没少帮着家里分担家务，一起织网赚取家用，这也是我们兄弟姐妹的日常。

　　小时候为了织网，我经常会和二姐姐吵架。那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在我的印象中，整个沈家门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织渔网，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有空没空，大家都在埋头织网。白天就在家里织，把渔网抱到院子里，摊开来就是一堆。到了晚上，再把这一摞抱到路灯底下，就着白惨惨的灯光，继续织个不停。

　　其实在那个时代，一户家庭要是能拿到一顶网来织，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都是轮着来的，居委会会发相应的票，根据顺序发给居民。要完成一顶网，按一家四口人来算，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

　　织完渔网，结算是按网的眼数来计，小一点的网几万眼，大一点的网几十万眼。听起来这个数字巨大，到最后结算下来，收入也就只有几十元，最多不会超过一百元。

　　所以按照现在的话说，这就算是副业的收入了。孩子们知道，家里只要有一顶网织出来，大人们也会欣慰地念叨：“孩子的书费学费都有了。”

　　每天织出了经验

　　织网也有技巧

　　小时候，对织网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每天织网也织出了经验。织网的花样有很多，刚开始的时候要把头先开好，织到中间，要有规律地放“眼”，快到结尾的时候，要收“眼”。

　　而且每一行“眼”的数量要按照规定来，不能多了“眼”，也不能少“眼”，要是这些“眼”乱了的话，交网时检查出来，是要被扣钱的，有时候还要拿回去重新拆了再修正。

　　织网还有一穿、二穿、三穿，以及“眼”大或“眼”小，“眼”的大小则由手里的竹片来控制，穿数越多，“眼”越小，相应的价格也就越高。

　　手上的网线，一般都有两种材料，一种是塑料线，还有一种是棉纱丝。不管用的是什么材料，去渔网社领线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是先给线称重，交网的时候，也会称重对比一下。

　　完成一顶网，对我来说那是比要过年了还要开心的，甚至会因此而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一起去渔网社交网验收的时候，看到工作人员又有一些犯怵，一颗小心脏上上下下地乱跳，生怕被查到哪边不好，渔网就此退回来。

　　所以眼睛也不敢眨，瞪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先给网称重，称重合格后，再看着他们摊开渔网在上边倒数顺数，数“眼”数对不对，查看有没有漏“眼”、并“眼”，以及有没有“眼”松、“眼”紧、“眼”大、“眼”小等各种各样的毛病。

　　这样一丝不苟的查看简直就像过五关斩六将。我那颗提起来的小心脏，通常要等到签下了“合格”的字样后，才算是落了地。

　　兄弟姐妹们一起织网

　　还要你争我赶地比拼

　　每户人家都在织网，除了大人，家里的孩子们也都是争先恐后地上手干活。每个人干活的速度都不一样，有快也有慢。织得快的可真叫快，竹片、网线一来一回，穿针引线般，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有时候，几个兄弟姐妹在一起织网还要比速度，一般都是女孩比男孩织得快一些，不过有的男孩要么不出手，但凡出手，会比女孩织得快。

　　如此“网”逢对手，大家都是你追我赶的，争取“快手”的位置，一般被追上的人便乖乖地让位。有时候也会不服呀，于是兄弟姐妹之间还要吵架，你一句来，我一句去，嘴里争论个不停。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二姐姐并排坐着正织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突然就动了气，把手上的竹片直往她的手上戳过去。她被戳痛了，气从中来，也不吭声，直接一把就抓起我的头发，来了一个无声的回马枪。

　　小时候，二姐姐经常用这样的方法来和我吵架，以表示她的不满。我呢，还要挖空心思去还手，想着怎么去整她。现在回想起来，姐妹间的置气反倒成为儿时有趣的记忆了。

　　手指一掰

　　岁月已流逝多年

　　其实织网是一件很累人的事，织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瞪着眼睛，织得眼睛白起。可就算累成这样，我们也从来没有打过渔网的“歪”脑筋。嘴巴馋了想要吃零食，只能另外想办法。

　　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要等待时机。比如等到渔船拢洋的时候，渔民会把渔船上一顶顶破了的网拿到渔网社来修补。他们修补渔网一般是在马路的两边，把渔网径直拉开了，摊在地上。有时候是他们船上的人来修补渔网，有时候是渔网社里的工作人员。

　　我们一帮孩子就躲在边上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默默地等着。看着他们把坏的网眼挨个剪下来，掉在地上，落在网缝里。直到他们走了以后，我们再过去拾起来，拿到旧货商店去卖了，换一点点钱。

　　我还因此认识了一个渔民，他家就住在渔网社的隔壁。那时我每天来来回回地经过渔网社的大门，总会看到他在那里补网。当时我才14岁，他已经是一个30岁的大人了。18岁的时候，我们知青去海岛农村插队，没想到他的家也在那个岛上的渔村。也算是一个忘年交吧。

　　十多年前，在沈家门又碰到他，那时他已近70岁，在一家厂子里做保安。现在年纪大了，他就回了岛上。每每看到他，总是感慨岁月的流逝，手指一掰，那曾经的岁月，已经过去了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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