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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霞残锦
海尧 拓荒者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4月29日 第 13 版 )

海尧/文 拓荒者/摄
南宋诗人朱熹在七绝《晚霞》中写道:“日落西南第几峰,断霞千里抹残红。上方杰阁凭栏处,欲尽馀晖怯晚风。”
一句“断霞千里抹残红”很有嚼头。句中断与残两字,用得极为精准巧妙。古代诗人炼字功底着实深厚。其中断为片断,残为残余。这是晚霞的缺憾,也是它迥别于其他天象的独特的美。
如果日出是序曲,晚霞即尾声。日出对镜梳妆完后在铿锵的鼓声中噌噌噌登场,但见霞帔珠冠,红纱霓裳,一身红光,先是犹抱琵琶欲语还羞,接着热辣奔放热情似火。晚霞则渐渐偃旗息鼓,褪去口脂腮红,尽洗铅华,隐入夜色神秘幔帐中。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诵咏日出之恢宏壮丽,亦赞叹晚霞之沉静绮丽。
唐代诗人李商隐在《登乐游原》一诗中这样写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无限好,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与壮丽旭日相媲而毫不逊色的美。接下来的“只是近黄昏”有了反转,与开头提及的朱熹“断霞千里抹残红”是异曲同工之心声。
是的,晚霞的美太过短暂,稍纵即逝,断与残二字形容晚霞入木三分。也正是因为晚霞翩若惊鸿的绝色如雪中昙花一现就匿迹的遗憾,才更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晚霞的美深入人心恰是了这断与残二字。
古人云:日中则昃,月盈则食。晚霞亦如此,铺笺研墨将万千锦绣泼于天空,缀奇珍异宝于其上,调万紫千红染碧色,熠熠生辉,巧夺天工。如此大手笔大排场的倾心之作,转眼之间,淡了,隐了,消失了。恍如一首激昂雄壮的曲子,正当密集的音符汇合成惊心动魄之势,戛然弦断音消,旋律还在空气中回荡,曲已终,魂牵梦绕之余怅然若失。
晚霞难遇,旖旎的晚霞更难求。儿子最近与晚霞似乎颇有缘,时不时地发几张抓拍的图给我,画面以晚霞居多。
比如有一张。一大片火红的晚霞率先吸引了眼球。一片晚霞像一幅泼墨而就的水彩画,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二,这样的布局使得天空在方寸之地依然辽阔,不逼仄,视觉冲击大。毛边云层呈放射状分布,造型张扬,自由不羁。色彩由红到紫,由紫变蓝,呈渐变式分布。大片晚霞从山坡凹处探出身子,一探一窥,一俯一仰,恰到好处。
画面中红色的楼、红色墙体、红色指示灯、红色的刹车灯与火红的晚霞浑然一体,上下呼应,整个画面分外和谐自然。
此番意境倒有几分应了大诗人朱熹的《晚霞》:“日落西南第几峰,断霞千里抹残红。上方杰阁凭栏处,欲尽馀晖怯晚风。”跨越千年的人类,共情与一片锦色晚霞。小文取题断霞残锦,灵感就来自《晚霞》中的“断霞千里抹残红”。细细嚼之,回味无穷。
儿子发图已有数日,再回首那时胜景,早已烟消云散,人生锦色,又何尝不是一去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