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贝古城

　　鲁迪 文/摄

　　去年末，我和先生坐了12个小时飞机，飞越近9300公里来到了法国巴黎。首次出国门，之前儿子跟我们多次沟通，把需要办的手续、机场如何过海关都一一交代清楚。为了这趟出行，远在法国的儿子准备了很久。这次，趁儿子过年休假，我们终于在异国他乡得以相聚。

　　这趟安排其中一天是去意大利的庞贝古城，我看行程安排有点满，说是不是不去庞贝了？儿子说，妈妈，你这次不去，下次可能也不会再去了。想想也是，飘洋过海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之后一般是不会再发心去一趟意大利的。

　　儿子从小就喜欢历史，同样的一本书会反反复复看。记得那时他还在读小学二年级，一天放学后，他来我单位，跟办公室一位人称“万宝全书”的老领导聊历史。那位老领导说到历朝历代皇帝顺序表，正说得津津有味，儿子马上给人家来了一个纠正，说，错了，应该是怎样怎样的，把老领导闹了个大红脸。事后，老领导表扬儿子，说他聪明，这么小就博闻强记。

　　去之前，我看完了玛丽·比尔德的《庞贝——座罗马城市的生与死》。这是一座公元79年被火山毁灭的城市，整个城市的人无一幸免。直到十八世纪的一个偶然，有人发现当年庞贝的建筑、街道、生活用品以及百姓死前保持的各种姿势神态，仿佛停留在一千多年前的那一刻。历史的痕迹依然存在，这是一座被火山喷发冻结在时空中的城市。

　　庞贝古城背山临海，不远处能看到维苏威火山，当年的一场火山喷发使位于山脚下的庞贝古城顷刻间被埋没。我们走在街道上，远处赶来参观庞贝的游客比较多，大家在明晃晃的日光下穿梭于断垣残墙间。石块铺成的街道并不平整，马车留下的车辙，带有雕像的石头水槽，只剩立柱的庭院，地面的彩色镶嵌画，那些未完工的商店，道旁的饭馆外墙门楣上还留有人物彩绘画像，洗衣店、厨房浴室，朱庇特和阿波罗神庙，还有一座圆形的可容纳5000人观看的大剧场，仿佛在向游客诉说这座神秘的罗马城市，当年是如何的繁华和鲜活。放在玻璃柜里的后人用石膏浇筑的那些受难者的塑像，令人触目惊心，那一瞬间的灾难就这样把活生生的人定格在了猝不及防间的姿势。

　　之后，我们坐车子去维苏威火山。路不远，车子很快到达山上，下车后，又徒步往火山上走。这个走的过程比较长，地上全是灰黑色的砂石路。终于走到火山口，一个巨大的深坑，看起来平淡无奇。火山坑光秃秃的，里面是跟我们脚下踩的相似的砂石，洞口旁有一些零星的植物。从火山口望下去，还能看见一处地方在冒烟，淡淡的烟雾并未使我们担心和害怕，觉得那种灾难离我们很遥远。难以想象，一千多年前，正是从这里喷出的火山灰掩埋了整座庞贝城。火山口周围现在被一排木柱围栏围起来，我们站在那里拍了合照。阳光炽烈，这座山现在如此安静，那些远道而来的游客，也只是安静地走路，安静地拍照，仿佛怕惊扰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路边，不知是谁供奉了一座小小的圣母玛利亚塑像，旁边摆放着一束鲜花。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半路上遇见一些骑自行车上山的人，一对年老的夫妻，还有一个患有腿疾的人在慢慢地往山上爬，按照他的速度，我不知道他何时能够到达和下山？那应该是对历史和自然心怀敬畏的人，或许，一场灾难，会让幸存者的眼光重新审视人生，思考生命的真正意义。

　　走路下山时，儿子悄悄地在耳边告诉我：妈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给我读《世界五千年》，我就跟你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带你去看看庞贝古城和维苏威火山。看着儿子，我有些感慨。我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跟儿子对话的，想起他小时候，无数个灯光下温馨的夜晚，我们依偎着读那些书里的故事。也许当年自己和儿子拉了钩，开心地答应了他稚嫩的承诺。

　　时隔20多年，当年绕膝聆听故事的男孩如今已长大成人。一瞬间，感到了莫大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