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脑溢血,经历两次开颅手术

从不会说话到独立生活,我又站起来了

朱蔚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3月19日 第 04 版 )

  □记者 朱蔚

  倾诉人:林乐乐(化名)

  倾诉时间:3月14日

  两年半前,猝不及防的脑血管疾病降临,从手术台上醒过来的林乐乐不会说话、手脚无力,也记不起来怎么写字。

  40岁的年纪,还有大把的人生。林乐乐两次进入康复医院,一点一点地学习与恢复,一年半后,能开始用语言表述,但右边肢体始终没有知觉,于是她学会了用左手做许多事。林乐乐成了复查时被医生称赞的恢复得最好的病人。

  现在,她说话有点像学习中文的老外,有些字咬不准音,会有些磕巴,但她一直保持着好心态,乐乐呵呵的。

  林乐乐说:“刚开始的时候什么事都不能做,后来每一次好了一点,都是在往上走,这就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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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突然不舒服,入院后马上动手术

  那天已经快下班了,我突然脑袋发热,有点头晕,耳朵边上“嗡嗡”地响。我和同事说,你带我上医院吧,我很不舒服。她奇怪地看看我:“你哪里不舒服了?”

  在此之前,我好好地在上班,没有异常。

  可事发突然,我想再回答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和他们一起下楼,在电梯里我就站不住了,坐上车去医院,下车时门一开,我就掉下去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但意识清楚,视线也是清晰的,当时的状态有点像我以前看过的一本书《装在套子里的人》,隔着透明的套子,我听着医生和同事说:“情况非常紧急,脑部血管破裂,要快点做手术。”

  看着爸妈和弟弟闻讯赶来,爸爸还问医生,能不能转到上海的医院动手术。医生说,那在路上可能就没命了。

  我被剃光了头发,换上了手术服,准备做开颅手术。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应该是第二天了。ICU病房,为我手术的医生走过来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点点头,但不知道怎么说话。

  我想,我说不出来,但可以写啊。可是右手毫无知觉,完全动不了,左手倒是可以动,可这些字要怎么写,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样已是幸运,许多脑溢血病人,手术后不再醒来,成了植物人。

  在康复医院里像小宝宝一样从头开始学

  从舟山医院出来后,我住进了上海康复医院,开始了恢复练习。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就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宝宝,从说话、吃饭、走路开始学起。我脑袋是清楚的,但不会任何表达。左半脑受损,不光影响了我右边的肢体,也破坏了左脑里语文、数学这些功能。

  年近70岁的爸爸,整理好行李,陪我去了上海。他为我做了许多原本他自己不擅长的事,为我洗脸、剪头发、剪指甲,帮我缝纽扣缝衣服,推着我在周边转悠。他学着讲普通话,也开始学习用微信,在手机里翻出随申码、行程码,看核酸检测结果。晚上,等到查完房,他偷偷地在地上铺起铺盖,陪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医院里的夜晚。

  虽然不会表达,我也努力在朋友圈留下记录。那一个月,我从只发一条标点符号开始,后来可以发我学着读“爸爸”发音的没有影像的视频。

  我学着用左手拍照片,不会写文字,那就直接发照片。一点一点,一天一天,有微小的改善都是进步。

  有一天,我突然会写字了,能发图文并茂的朋友圈了。一个月后,我突然能站起来了,我对着镜子拍了张照,发上朋友圈。

  可右手还是没有知觉,我尝试着用它来抓瓶子,非常吃力,就像操控着木偶。

  三个月后,做了第二次开颅手术

  当你突然之间什么事都不能做,又在慢慢地好起来,对我来说,都是赚的。以前我看过一本书,说人到了最低点的时候,什么都是在往上走。

  医生也说,我是幸运的,一下子出血量这么大,不光能活下来,现在还能站起来走几步,脑子还能思考。

  我也觉得我是幸运的。不想怨天尤人,人这一生,总会碰到这样那样的事。

  况且,身边还有许多帮助我的人。当时,上五年级的儿子被好些朋友带着去补课、上课,同事们知道我吃不惯病号饭,总是隔三岔五大老远地往我在上海的病房点外卖。

  三个月后,我又动了第二次开颅手术,这一次是颅骨修补。我再次剃光了头发,看着青肿的头皮,一天一天地恢复,一点一点地长出头发。

  再次进入康复医院后,我让爸爸回去了,找了一个护工。爸爸已经退休快十年了,之前他的白发不多,这几个月陪着我,头发慢慢变成了灰色,他睡在病床底下打地铺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花白的头发,一根一根,非常扎眼。

  有点像提前退休,但还是要找到热爱的事

  从康复医院回来,爸妈搬到我家照顾我,住过一段时间,什么家务活都不让我干。现在,我让他们都回去了,和儿子两个人生活,开始学着做简单的家务。

  右手还是没有知觉,但眼睛看着右手时也可以做些什么。我还学会了用左手做许多事,病休在家,我的生活状态有点像退休,每天在家打扫卫生,养花弄草,有时候也下楼走走,到公园里去逛一逛。

  我骑不了电动车,公交车能坐,但会比较尴尬,有老人上车我让不让座呢?因为表面上,我和常人无异。干脆就走路吧,近处走走,也是锻炼。

  每天这么过着也不觉得无聊,还是要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我会看看书,在手机上刷历史、地理类的视频,跟着它们云游时空、漫游世界。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回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像我恢复得这么好的从没见过。身边人也说,看不出我曾经病得那么严重。

  接受现实,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几次住院及手术,加起来的费用将近40万元,社保报完后还要自费20多万元。加上来回上海奔波的交通、住宿及护工的费用,又要五六万元。得益于在此之前我买了很多保险,这些费用都有了着落。

  我在保险公司工作,在单位里会比一般人看到更多病例,这些都是警示。我的先生在孩子年幼时因为突发意外过世,作为单亲妈妈,我更是把买保险看作是理财。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教会我换个角度看待事情。在生病前,我对工作要求完美,现在觉得,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我这不是在向命运妥协,而是接受,许多事情并不受控,既然发生了,在没有办法改变的情况下就要接受,然后顺应着事情本身的方向慢慢来,不接受对这件事来说,会更加困难。

  生病前,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带着儿子一起旅游。现在生病了,我还是想要尝试着走出去。

  去年八月,我带着爸妈和儿子旅游了一趟,飞去弟弟援川所在的城市。攻略都是我自己做的,从哪里到哪里,要带上什么,我都一一记下来。

  顺利从四川的机场下来时,我觉得,嗯,我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