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尽天下好“文章”,书写自己的天空

丁源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3月14日 第 12 版 )

丁源:浙江省音协会员、舟山市音协理事、FM97舟山交通音乐广播资深音乐主播,从事音乐主持20余年。主持的《丁源淘音乐》带听众深度赏析歌曲,感受歌曲背后的故事,让每一段共享的时光都留作最好的回忆。 节目播出时间:每周工作日上午9点至10点。

竞舟客户端

  □丁源 

  2024年2月7日,歌手文章发行了一首新歌《归来》,那时正是辞旧迎新之际,这首歌里唱出:“家是离开,家是归来,家就是爱。”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位以前的歌手,今年是文章入行第40年,他已被大家遗忘得差不多了,这首新歌也没太多年轻人呼应,他的粉丝大都是70后,到如今这年纪也几乎没人再追星了。而我如果不是做音乐节目,每天要听很多新歌老曲,估计也不太会主动去听他的歌,但这首歌却勾起我当年听文章音乐的很多往事,于是专门找他以前的专辑再去聆听,也在节目中把他的歌重新介绍给大家分享。

  游子歌手首唱《故乡的云》

  文章可不是什么十八线小歌手,上世纪80年代中期出道直到90年代中后期,他可是风光无限,他亲历过谭咏麟和张国荣在歌坛双雄争霸,他目睹当年四大天王星光闪耀,他见证了太多华语歌坛的风起云涌,而他自己也曾是歌坛备受瞩目的耀眼巨星。

  文章出生于广东潮州,小时候随父母移居印尼,成为华侨。1983年签约新加坡百代唱片公司,成为职业歌手。他的歌曲曾经传遍中国的大街小巷,但他的名字却没他歌曲知名度高,这是为什么呢?我们来了解一下他曲折而绵延的歌坛之路吧。

  1984年,文章发行首张专辑《故乡的云》,唱片公司给他人设定位是游子歌手,而他也确实从小到大辗转游历很多国家,印尼、新加坡、美国、日本等地都留下过他的脚印,他青涩中略带一丝倦意的歌声唱出的就是一份真实的游子心声。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正是两岸关系破冰期,文章这种游子情怀歌曲很快在台湾引起共鸣,然后传遍整个东南亚地区。

  第一张专辑的成功离不开作为幕后制作人的大师级泰斗人物李泰祥和谭健常,他们两位有感于文章沧桑的漂泊经历,为他创作打造的作品都带有浓厚的乡土情结。

  《故乡的云》和《三百六十五里路》是首专中最具知名度的歌曲,但你最早听到的肯定不是文章版本。1987年央视春晚,费翔唱红《故乡的云》和《冬天里的一把火》两首歌,一夜之间成为当时全中国最火的偶像歌手,而谁知道《故乡的云》首唱者是文章呢。

  1988年春晚中,又一首文章歌曲《三百六十五里路》被包娜娜唱响。看过当年春晚的人应该都忘不了那个画面,深情的歌唱,时尚的伴舞,在当时让人大开眼界,这首歌风靡一时,让包娜娜从香港歌坛非主流歌手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红歌星,这首歌甚至成为包娜娜最具知名度歌曲。

  其实比较原唱和翻唱能够明显感觉出差别,《故乡的云》费翔版本嗓音温润、优雅、磁性,像富贵成功后的衣锦还乡。文章的演唱则是身处异乡的游子归家不得的无奈,带着青涩草根气息,没有华丽装饰,却有深情悠长,唱功并不完美,既有高亢亮丽豪情万丈的嗓音又有些扭捏不自然的唱法。而正是这种别扭反而显得更加真实自然,表现出游子矛盾心态。

  和包娜娜版《三百六十五里路》不同的是,文章用深情倦意嗓音唱出了一个饱经风霜的异乡游子形象,这种历经千帆、饱含沧桑的歌喉,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画面感十足,有故事性。

  央视春晚演出后为内地所知

  1985年,文章发行二专《古月照今尘》,今天看来也是神专,收录歌曲都流动着故土愁思,主题歌《古月照今尘》和首专中《故乡的云》《三百六十五里路》成为他著名的游子三部曲。

  文章的歌喉略带哭腔,旋律低回时能将愁绪压抑,高音时打开胸怀,充满豪情壮志的同时又有着一丝疑问、无奈和叹息,所以他特别适合演绎登高望远、恍如隔世般意境的歌曲。单论唱功,文章衔接了上一代刘文正和费玉清等歌手吐字清晰、情感浓郁的特色,又拥有过渡到同龄人张学友、黄凯芹等实力歌手一样的出色技巧。

  文章在1985年获台湾金鼎奖最佳歌手奖和金嗓奖最具潜力新人奖,1987年又获金钟奖最佳男歌手奖,短短几年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成为著名的三金歌王,这个成绩后无来者。在当年台湾歌坛和整个东南亚地区成为当红歌手,可在内地,虽然他的连续两首首唱歌曲已经爆红,但大众不知是他的歌,所以没有任何知名度。

  于是在1990年央视春晚,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来了,带来歌曲《我是风》《自己的天空》。同步在大陆发行两张引进版专辑《单身汉·望天》和《原谅我的心》,销量超三百万张,并在全国多个城市举办19场巡回演唱会,算是一举成名了。

  我当年特别喜欢文章的歌声,被他的嗓音迷醉,定海买不到他的专辑,专门跑到上海音像店里去买《单身汉·望天》专辑黑胶碟,这张专辑当年引进版只发行磁带和黑胶,用的还不是一套封面和封底,黑胶版封面和封底照片是文章1990年参加完春晚后第二天正月初一在北京天坛拍摄的,这是引进版独占的封面,所以非常珍贵,这张黑胶碟现在还珍藏在我家里。

  《望天》专辑制作精良,小虫、蒋三省、陈耀川、涂惠源、何启弘、童安格、郑华娟、韩贤光、李昌頫这些词曲创作高手保驾护航,从词曲唱编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品质极高,算是文章所有专辑里的巅峰之作。

  1991年文章发行翻唱专辑《喜新恋旧》,唱出个人独特的解读视角。1992年发行《向你飞翔》专辑,殷文琦、梁文福、庾澄庆、林隆璇、周华健、姚若龙等一众优秀创作人为他填词谱曲。1993年推出专辑《强颜欢笑》,翻唱日本歌坛流行金曲,里面收录有恰克和飞鸟组合经典之作《Say Yes》国语版;一首《痛也要继续》,是同期张学友粤语版《分手总要在雨天》和国语版《一路上有你》日本原曲的另一个国语版翻唱;专辑中还有一首和那英合唱《风雨给我,温暖给你》,刚出道没多久的那英唱功已非常厉害,两位合唱深情温暖,异常动听……

  40年后的“致青春”

  内地演出后回到台湾的文章却因未通过审批而被禁封半年,三年后又因没有台湾合法身份被禁唱四年,两度被封禁彻底打乱了文章的歌坛之路,他开始游历和进修,成为了歌坛“游子”。

  直到1998年,文章才获得解禁,历经多年坎坷和人情冷暖后,推出专辑《未完待续……》,以男人角度去诠释女歌手们经典作品,一首翻唱王菲的《红豆》,绅士又温柔,充满烟火气息,更有生活的沉淀感;翻唱辛晓琪的《领悟》用不同的理解和编曲,给我们阐述了领悟世间的百般滋味;翻唱莫文蔚的《他不爱我》男声版的深情和隐忍,独具个人特色。

  之后文章虽然发行专辑数量锐减,但歌曲质量依旧在线,以翻唱为主。2016年发行专辑《如果你知道》,女歌男唱,他用自己历经岁月沉淀的歌喉,沧桑成熟的嗓音,温柔细腻地将一个个故事娓娓道来,《可不可以不勇敢》《如果云知道》《如果没有你》《寂寞在歌唱》《爱如空气》等都是值得一听再听的佳作。

  2024年1月,文章推出专辑《致青春》,透过7首记录不同青春印记的歌曲,为自己40年歌坛之路画上一个标记。歌曲《刻在青春你的名》中唱到:“青春不禁让人流下眼泪,谁能体会;曲终人散哭到崩溃,时光不老我们不悔。”他的歌声里少了一份当年的高亢和力量,却多了一份从容淡然和温暖倾诉,他用自己对青春的理解和感悟吟唱出对时间的标注和珍藏。

  对于我来说,这个当年贴心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时,缓缓的节奏和低回的声音,流入心田,存入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唤醒了我太多当年伴着他歌声的岁月记忆,满满的青春活力好像也在歌声里再度复苏。

  1990年春晚,文章在《自己的天空》中唱到“让我们潇洒迎着风,坚持一天一个脚印走,不再失去每个掌声和亲爱的笑容,让我们一起冲,奔向属于自己未来的天空”。

  青春是一个阶段的结束,青春也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四十年,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