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美温馨的童年记忆

——读李九伟散文集《我们的小时候》

王航勋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3月01日 第 12 版 )

  □王航勋

  《我们的小时候》是宁波作家李九伟的一部散文集,详细记录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作者在河南农村生活的方方面面。作者的“小时候”,是一段被时间掩埋的过往,是那一代人的史书,也是那个时代的宣言书。

  在这本书中,作者将童年时发生的趣事从记忆的藏宝匣里取出,用笔打磨,一个个故事犹如一颗颗纯洁的珍珠展现在读者面前。作者翻看家乡一个个人物肖像,猛然醒悟,被迫接受“人面不知何处去”的事实。正如作者在书中所写:“幸福的同时,也稍感失落。”离家之后怀念故乡,童年逝去后怀念童年,那份感情比站在家乡的土地上享受童年的肆意欢乐更为强烈。

  书中文字充溢着童心童趣。比如,为了避免冬天麦子太旺、春季养分不足,老师会领着小孩子们在麦田打滚压麦子。“放学回家,我挂个小筐去麦地剜野菜、猪草。小朋友们在麦田又相遇了,游戏接着进行。”这是农村孩子独有的快乐,作者通过环境描写渲染气氛,直接抒情加强感情,表达了对童年欢乐撒欢岁月的无比怀念。有一些快乐只有小孩才懂:快乐可以是晚上关灯后看脱秋衣时擦出的火星,可以是用指甲盖挤死吸饱血的虱子,也可以是过年踩鱼肺泡发出的清脆声响。这些真实的、细小的快乐,恰恰是本书最为“纯洁”的心。

  童年叙事下,作者通过清晰的回忆和创作时的代入感受,选择了一些看似“奇奇怪怪”的事例,譬如“我”感觉每次看到烧鸡店里的烧鸡都一样,怀疑烧鸡没有卖出去过;又譬如有人叫“我”去看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我”想的只是“如果夜里躲茄子棵下,能不能看到牛郎织女不知道,肯定会被蚊子咬满身包”。这些道出了孩子的真实想法:不理解事情的真相,没那么懂浪漫,不被成年人和世俗的标准所同化,世界的标准往往被他人、权威所定义,小孩哪管那么多。

  这部作品的各个篇章在回忆童年生活的衣食住行时,反映了时代特征,体现了作者对于时代变迁的感悟。“我吃杂面馍没两年,就迎来了天天吃白馍的日子。”“我们的国家一穷二白建国。中国的广大农民,几百年没吃过饱饭,新中国成立30年后,家家吃上了白馍,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巨大进步!”“小哥盖砖厂成为了农民企业家,抓住了改革开放初期国家支持办民营企业的机会,捞到了第一桶金。”这些都是国家政治生活给农民带来的进步和变化,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所特有的,作者通过这种叙事往主流意识形态靠拢。

  作者也为我们描绘了一幅优美的田园风景画,这也是当时农村的一个缩影。“我”用狗尾巴草编手环,“我”在麦田里打滚,“我”的玩伴是活生生的动物,这些都是生活在农村的表象。书的第三章介绍了许多农作物。在这一部分,作者援引《本草纲目》中的解释,部分引用其他文献的注释,加上自己多年来的亲身体验,为读者具体翔实地介绍了这些作物的习性、功能等。作者将家乡生活的衣食住行,不管是人文方面还是自然方面都囊括进来,乡土气息浓厚,堪称一部农村生活的微型百科全书。

  此外,本书刻画了许多农村女性肖像。在第五章乡村人物素描里,有命运多舛的禾苗,有调皮可爱的“假小子”青黛,还有“女强人”橘红嫂等……她们朴实但也精明。她们共同的特质是善良。“禾苗常说,她宁愿把世上的苦都吃了,来换她亲人的一生平安。”通过一个个人物画像,谱写了一曲农村女性的赞歌。

  本书的语言简单平实,杂糅一些方言。阅读本书,像是在与一个庄稼人对话。没有强烈的情感波动,甚至在讲述一个个生命消亡时也云淡风轻,读者内心强烈的悲悯与文字的冷静形成反差。

  时间的烟尘逐渐湮没了“我”那个曾经的村庄。站在异乡的土地上回望故乡,任思念如杂草般疯长。岁月的流逝,让我们变得理智健忘,但是,总有一些人和事,透过岁月的微光,依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