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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板酒香飘年味
力女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2月10日 第 04 版 )
□力女
童年时代,庄户人家生活清贫,醇甜的浆板酒香成了过年的特殊味道。
老家的浆板酒是纯粮食酿制,制酒的大都是用新收上的晚稻粳米或者是糯米,当然用糯米酿制浆板酒是最佳的了,酿成的浆板酒既香醇又是甜丝丝的。
为了能在过年时做些年糕、点心、汤圆以及酿制浆板老酒,生产队里会安排几亩水稻田专门种植晚粳稻和糯稻。到了收割的时候,单独进行收割、脱粒、翻晒、扬净,晒干扬净后专门储藏,然后根据劳动工分多少进行专门分配,劳动工分多的多分配,少的少分配。社员们不管分得多或少,个个都是满面喜色。
到了腊月将金黄色的稻谷碾成白花花的米。然后,把粳米或者糯米用饭蒸蒸熟,蒸熟的米粒似晶莹的玉珠,再拌上一定比例的白药(自己制作的酒曲),拌匀后放入小缸或小瓮里,在中间挖一个圆圆的潭,是储酒的酒窝。在缸的四周裏上棉被或者稻草,让它保暖发酵,经微生物糖化,渐渐地沉醉,浓缩成了酒,浑然天成。
我家的浆板酒是由母亲一手酿制的。父亲酒量不大,也不好酒。但我喜欢这酒,是从小在父辈们那碗清澈、浓烈的酒香中熏陶出来的。我记忆很清楚,正月里去几位堂叔家串门,要是碰上他们在喝酒,堂叔和婶婶甚为客气,一定会给我一杯酒,酒中放些白糖,香喷喷、甜蜜蜜味道好极了。
我十岁那年的年三十中午,母亲要我去邀请同村的七位堂叔到我家来吃年夜饭(我们称吃送年羹饭),我最后到最小的堂叔家,小阿叔和小阿婶刚好在吃中饭,小阿叔端着饭碗在喝浆板老酒,小阿婶起身端来一碗浆板鸡蛋,说:“大侄子,好足了,这碗浆板蛋给你吃。”一把将我拉到饭桌前,一双筷子递给我,我再三推辞,小阿叔猛然把我抱上了“火柜”(冬天,六横人取暖,有“坐火柜”的习俗),催着要我吃完这碗浆板蛋。浆板蛋又香又甜,很快就见了碗底,这时我感到脸热辣辣的,头有点晕晕乎乎的,一下子躺倒在火柜板上,直到傍晚,小阿叔背着我,到我家吃年夜饭,我才清醒过来。母亲见状,不觉大笑着说,“大年三十夜,不骂你,不打你了,以后不许你再吃浆板和酒了。”
如今,父辈们都离开了人世,每次春节回老家,与我同辈的堂兄、堂弟相聚在一起,他们喝着家乡自做的浆板老酒,我喝着红茶,共同体味着乡亲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