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由本人提供

　　□曾奇

　　编者按

　　这是一篇“命题作文”，和本刊第一期的“家教故事”出自同一个公众号——南海长峙小学校区“爱Ta长峙家校园”。在这个家长用文字表达对孩子的爱的平台，这篇文章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因为，故事本身就很特别。

　　作为一个二胎家庭的父亲，作者以书信的形式，向读一年级的女儿娓娓道来小家庭成员从天各一方，到终于相聚相守，又从南方大都市广州，“迁徙”到海滨小城舟山的故事。我们常说“父爱如山”，像本文作者这样，以书信的形式记录家庭生活点滴，帮孩子留存年少时的记忆，抒写自己对孩子的爱，算得上独到、温馨且有教育意义。

　　这，是一封有爱、有温度、有力量的家书。

　　老实讲，对这样一篇命题作文，爸爸内心是抗拒的，可是你妈妈很兴奋地跟我说：“才子，到了你发挥的时候了！”

　　的确，从小到大，大家都称赞我在写作方面是有些天赋的，以至于高中时期有段时间我一度认定自己今后要当一个作家，文以载道，流芳百世。成年后，爸爸反而很少写作了。原因很多：心智渐深，杂事蒙尘，有时竟憎恨文者之无病呻吟，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反正，江湖上只剩一个有关“才子”的传说了。

　　拒绝无望。爸爸本想从网上复制粘贴几句“鸡汤”佳作敷衍了事，查来查去，总觉得没有一句好的。晚上睡觉前，一直在想：我能有什么话对你说，我亲爱的宝贝。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无果，突然回忆起自己童年的光景。

　　最早的记忆只能回溯到一年级，当时班主任在我的期末成绩单评语栏上，称赞我“是个懂事的孩子，专心听课以至于上课尿裤子”了。换句话说，爸爸七岁前的记忆几乎空白一片。我可不想你像我这样。罢了，那就趁着写这封信，把这些年有关我们的美好回忆，好好跟你说一说。

　　你的童年生涯，似乎有点偏离了一般孩子幸福童年的主线。这一点，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你是2017年8月23日出生的，那时的我还在广州读硕士二年级。经济和学业的压力，注定了生活的艰辛。你呱呱坠地一周后，我便匆匆地返回了学校。大概半年后，妈妈也离开了你，来到广州上班，你彻底成了一个留守儿童。此后，聚少离多，见面只能靠视频，拥抱只能靠车票。直到现在，我们家的抽屉里还攒了一叠厚厚的广州至南昌的硬座车票呢！每次回去看你的时间基本只有双休两天。这两天，妈妈会给你拍很多照片，给你买很多衣服，很多玩具。你似乎很开心，感觉好像每个月都有额外的奖励。但是时间总是残酷的，慢慢地，每次分别成为了最大的痛，尤其对你妈妈而言。

　　2018年夏天，爸爸硕士毕业了。在你即将1岁的时候，妈妈把你带到了广州，参加我的毕业典礼。那是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顶着爆炸头的你，成了毕业典礼上的宠儿，大家纷纷跟你合照，向我祝贺：恭喜啊！你可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我只能苦笑。

　　短暂的快乐很快结束，更加严峻的现实开始了：我决定继续读博士。家里人都说我疯了，劝我放弃，尽早上班。但你妈妈支持我，所以我就坚持下来了。本来计划带你在广州玩一个月时间，就跟奶奶回老家。可是女人总是善变的，你妈妈看到你在广州玩得这么开心，便跟我商量干脆让你呆在广州，和我们一起生活。爸爸当时想：孩子她妈，你怕不是疯了吧？

　　拗不过母爱的伟大，那就只能在具体执行过程中体现我的父爱了。爸爸的学校和你妈妈公司相距大概20公里，考虑到不让你妈妈每日奔波辛苦而且附近房子也便宜，我们就在龙洞租了一个二居室。为了完成这一壮举，我们几乎成了月光族，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后来爷爷奶奶都从老家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一家人过得很开心。

　　2020年，你马上3岁了，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我们一边帮你录制幼儿园面试视频，一边到处打听可以去哪里入园。思来想去，私立幼儿园太贵，接送又不方便，最后还是决定去我学校的附属幼儿园试试。爸爸鼓起勇气咨询导师，在他的帮助下，终于联系上了园长，你顺利入园。龙洞离爸爸的学校有20多公里，每天早上，爸爸妈妈要抱着你挤1个多小时的地铁，没多久，我们都精疲力竭了。无奈之下，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换房子吧！

　　古有孟母三迁，我们这又算什么呢？经历一番波折，终于在学校里面租到了一套满意的房子。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本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开心的是，你每天只要下楼走几步就到幼儿园了，而且还认识了大院里的很多同班同学。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爸爸每天晚上7点回家，刚好你妈妈也坐了1个多小时地铁下班到家，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却没有时间陪你玩，而是继续回到实验室或办公室工作。这时候，妈妈或奶奶会带你去大院的灯光球场遛弯。每次你玩累了，口渴了，就会来我办公室喝水，或者看我做实验。那段时间，爸爸每天晚上大概要到12点才能回家睡觉，差不多每回都能见到你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喃喃呓语，我还给你拍了很多丑照呢！

　　2022年，爸爸终于博士毕业，来到了舟山。你和妈妈，则再一次跟着我走上了万里征程。起初，我们还一直担心你适应不了。让我们欣慰的是，你适应得很好，入学后，又很快融入了新班级。这一点，你比妈妈做得好。

　　以上就是你一波三折、异于常人的学前童年时光。我亲爱的宝贝，这几年，你像一只大雁一样，一直跟着爸爸妈妈四处迁徙。我们更希望，今后你能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拥有一个温暖稳定的家，拥有一群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这里，还有几件事情想跟你说说，也算是道歉吧。第一件事是去年妹妹出生以后，爸爸妈妈的精力不自觉地转移，似乎对你的爱少了一点，让你更加不自信、没有安全感。对此，爸爸以后尽力改正，少凶你。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跟你妈妈的有些观念不太一致，或许会造成某些教育上的混乱，以致于你有了一些不该有的缺点。对此，爸爸也很头痛，但爸爸很理解，人总是有缺点的。未来我们需要一起进步。

　　其他的，爸爸就不啰嗦了。我只希望数十载后，当你成年，回过头来再看这篇文章，还能记起这些珍贵的童年回忆。或者等你有了孩子后，能够发自内心地觉得：你有一个好爸爸、好妈妈。那我们就更加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