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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
——记华语歌坛传奇夫妻档林秋离和熊美玲
丁源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1月11日 第 12 版 )


丁源:浙江省音协会员、舟山市音协理事、FM97舟山交通音乐广播资深音乐主播,从事音乐主持20余年。主持的《丁源淘音乐》带听众深度赏析歌曲,感受歌曲背后的故事,让每一段共享的时光都留作最好的回忆。 节目播出时间:每周工作日上午9点至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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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源
2023年12月11日,熊美玲发行了一首新歌《秋离》。作为华语歌坛著名作曲人,她也曾是位歌手,1989年由歌林唱片发行过《心变》、1995年由丰华唱片发行过《心甘情愿》两张个人专辑。这是她阔别歌坛多年后推出的个人第三张专辑《一路平安》中的先行曲,用一曲《秋离》,将满腔的爱意化为歌声,怀念一年前离开的丈夫——华语歌坛著名作词人林秋离。
▌夫妻情深留下音乐佳话
《秋离》这首歌是用闽南语来演唱的,旋律来自熊美玲1990年为黄莺莺创作的《哭砂》,当年为《哭砂》填词的就是林秋离,后来叶倩文唱过这首歌的粤语版《秋去秋来》,国粤两版都红极一时,口口相传,唱遍大江南北。
这首《秋离》因为是闽南语,所以我听不懂歌词,但是从熊美玲娓娓道来的歌声里,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每一句都充满着对于林秋离的思念。歌词中有一句“我欲为你写一条情歌,头一句就是你的名”,看了以后心头一震,老一辈音乐人歌声中蕴含的情感真的让人动容。歌曲最后,熊美玲用国语唱了一句当年林秋离写的歌词“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哭泣,难道早就预言了分离”,在时间的长河中,好像当年的林秋离已经为现在留下了伏笔,和妻子深情道别。
后来看歌曲介绍说,熊美玲唱这首歌,歌曲难度不大,但如何克制自己的伤感,以一名专业歌手的身份去录唱这首歌,对于她很难。如何在举重若轻之间,呈现最深沉的眷恋?好在熊美玲用她的人生历练和专业水准最终完成了这首满怀相思的告别之作。
在华语歌坛创作人中,有不少知名的夫妻档组合,大家熟悉的有张宇/十一郎、卢冠廷/唐书琛、小轩/谭健常、黄玠文/李富兴,还有一对用他们的真爱活成了华语歌坛“神雕侠侣”的夫妻创作组合就是林秋离和熊美玲。
他们相识于微,家道中落的穷小子林秋离遇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熊美玲,共同的理想和爱好拉近了两颗年轻的心。为了音乐,他们一路走来也是历经艰难,但是他们创作的音乐却像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一样,熊美玲谱的曲温婉而又纯净,林秋离写的每一首歌词都像是写给妻子的一封情书,深情、细腻、坚定,充满爱和被爱的感动。
▌上世纪90年代的《哭砂》
我第一次听到《哭砂》这首歌大概是在1990年末,那时定海街头巷尾出现了不少OK厅,去卡拉OK厅唱歌是年轻人最时髦的一种生活方式。
最早的唱厅是大家都挤在一个大空间里,各自坐在小圆桌旁,唱歌是轮流点唱,现在想起来有点PK的意思,一般没在家里练上个十几二十遍可不敢随随便便来献丑。一次和朋友们去唱歌,听到邻桌一位女生唱了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曲,以前还没听到过,仔细一看歌名是《哭砂》,歌曲被女生唱得深情而又哀婉,一曲唱罢,大家纷纷送上掌声。有人介绍,这是歌手黄莺莺新出的歌曲《哭砂》,从此就记住了黄莺莺和她的这首歌。但是词曲创作者,我也是很久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去和歌曲对应。
林秋离曾经说过,他和熊美玲的创作力和联想力超级默契,熊美玲曲子一出来,他就听得出曲子里的感觉,不需要任何提示,就能创作出贴切的歌词。当年写《哭砂》这首歌时,两个人因创业失败,生活陷入困顿,几乎要转行去卖便当挣钱,结果一首《哭砂》直接封神,这首歌不但挽救了他们的创作生命,而且把他们的事业推向了高峰。
大部分夫妻档词曲创作组合是丈夫作曲、妻子填词,可这一对偏偏相反,熊美玲作曲,林秋离填词,而且他们创作的作品中除一首歌外,其他全部都是先有曲后有词。这首例外的歌就是两人相识最初林秋离写下的诗词,后来由熊美玲作曲、歌手林琼珑在1986年《堆积》专辑中演唱的《海鸥的天空》,歌词这样写的:“流浪的生活曾有一段没有方向的漂泊,像海鸥的天空,是孤单也是寂寞。”这是林秋离在熊美玲这里感受到了被收留的幸福感后写下的感言,还是这对日后在华语歌坛大放异彩的词曲创作夫妻档组合创作的700余首歌曲的开篇之作。
▌联手创作众多华语金曲
林秋离和熊美玲两人联手创作了太多大家耳熟能详的华语经典歌曲。林秋离作词,熊美玲作曲,杜自持编曲,刘德华1992年专辑《谢谢你的爱》中同名主题歌,你一定听过,这也是刘德华国语歌代表作之一。
林秋离和熊美玲还为歌坛一众歌手如郑怡、蔡琴、费玉清、蔡幸娟、张清芳、于台烟、林慧萍、范怡文、许景淳、江蕙、李碧华、张镐哲、童安格、南方二重唱、优客李林、游鸿明、江淑娜、蓝心湄、曾淑勤、叶欢、张雨生、孟庭苇等等都创作过精彩的作品。而林秋离填词、联手他人作曲的经典歌曲同样不胜枚举,林秋离在担任台湾海蝶音乐董事长时一手发掘了阿杜和林俊杰。
阿杜出道专辑《天黑》中的同名主题歌就是林秋离填词的,“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多年后,阿杜说,自己印象最深就是这首出道歌曲,让他在歌坛立足。那几年阿杜的大热作品《离别》《下雪》《相信我可以》《你就像个小孩》等作品都是来自林秋离手笔。
歌坛上阿杜掀起的热潮还未散去,林秋离又在海蝶唱片推出创作歌手林俊杰,首专《乐行者》中就为他填写《星空下的吻》歌词,接着又为林俊杰二专《第二天堂》中谱写神曲《江南》歌词,“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这歌词怎么看都像是林秋离眼中熊美玲年轻时长发飘飘的倩影和他们爱情甜蜜的誓言。
林俊杰三专《编号89757》,林秋离又为他谱写《木乃伊》《突然累了》《盗》及同名主题歌,还用李瑞洵的笔名填词《明天》和大热神曲《一千年以后》,10首歌中创作6首歌词。2006年,林俊杰发行四专《曹操》,同名主题歌的歌词依旧来自林秋离操刀,另外还写了《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等4首歌词。
这4张专辑直接把林俊杰推上和周杰伦、王力宏、陶喆齐名的华语歌坛新生代四小天王宝座。林秋离是林俊杰的音乐导师,林俊杰说,林秋离更像是自己的知音,从他的音乐里把他内心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感用文字传神地表达。
▌《秋离》便是最深情的告别
张惠妹首专《姊妹》中的歌曲《剪爱》来自林秋离填词,二专《Bad Boy》中一首《听海》的填词再度封神,林秋离个人最佳填词就是这首,运用情景交融的写法,一边用拟人化的海来自责,一边又反复自我辩解,淋漓尽致写出一个人陷入情感旋涡时的内心争斗,缔造了一首华语经典之作。
林秋离为张国荣写过歌词《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为梁朝伟写过《爱只是一个字》,1987年刚出道不久的张学友也唱过林秋离作词的《思念(台北之歌)》,他为伍思凯填词过歌曲《爱要怎么说》《你爱谁》《离开我》,为王杰创作凄美歌词《没有爱哪有恨》,为齐秦、许茹芸合唱催泪之歌《放任分离》写词,为蔡琴谱写电视剧《雷雨》主题曲歌词《爱断情伤》……
林秋离和内地音乐人也有长期的合作,1986年刘欢就翻唱过林秋离填词的《无声的别离》《谁能告诉我》,零点乐队的《分手一周年》歌词作者是林秋离,胡夏一曲《那么苏州》词曲来自林秋离和熊美玲,他还为金莎写过《平行线》《失眠》《委屈》以及《最后一个夏天》等作品的歌词,戚薇唱过林秋离写的《陪你天涯》,金池唱过林秋离写的《不爱会怎样》,潘辰唱的《流泪》词曲来自林秋离和熊美玲。
林秋离曾说过,如果把作曲比作是一具躯体,那么作词就决定了性别、长相、个性和态度,他觉得填词的意义就是让一首歌像“人”唱的歌。
熊美玲在歌曲《秋离》封面上,一头银发,后背一把吉他,面朝阳光下秋日里碧蓝的大海,留给我们一个孤身的背影。此时的她好像化身成为当年和林秋离一起创作歌曲《哭砂》里的女主角,“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谁都看出我在等你”,她用闽南语重置夫妻俩最情深意重的这首歌,向林秋离做最深情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