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繁花》勾起时代记忆

当年,她常随跑销售的父亲去上海“白相”

朱蔚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1月09日 第 04 版 )

本版图片为资料图片

  □记者 朱蔚

  倾诉人:橙月

  倾诉时间:1月5日

  热播剧《繁花》上映,眼见霓虹闪烁,耳闻吴侬软语,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橙月的记忆随着画面,闪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

  橙月出生于1978年,当年她的爸爸在舟山一家动力机器厂做销售,每逢寒暑假,年幼的她经常跟在爸爸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跟屁虫。橙月常跟着爸爸往返上海,也曾亲眼见证他发挥所长,一次次为海岛上的工厂拿下一个又一个大单。

  在橙月的记忆中,当年的爸爸,是他所在行业的一个传奇。他应酬从不喝酒的事迹,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

  小时候爸爸经常出差

  我父母早年都是双职工,而爸爸总是特别忙,出差是家常便饭,经常是早上刚回舟山,下午又出发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二百七十多天都是出差的状态。南到福建,北到河北,大多数时候,还是在江浙沪一带,以上海为主。

  爸爸一天天的不着家,我很多时间都看不到他,和他就不是那么亲,见面总觉陌生。妈妈也有怨言,她单位里也忙,上班之外还得管我,每天非常累。所以当我放寒暑假的时候,妈妈总是让爸爸带着我,跟着一起出差去。

  爸爸当年就职于农机厂,就是后来的动力机器厂,现在定海西门瑞幸咖啡的位置。刚到厂子那会儿,他车间、医务室都去过,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开始跑起了销售,因此忙碌起来。跑销售其实也辛苦,厂子小,没有什么钱,他去出差,为了节省几毛钱的公交车费,走上两三站路是常有的事。住宿也是,他会在旅舍里借两根板凳拼起来睡上一晚,能省一点钱是一点钱,当年所有的单子也都是靠他自己闯出来的。

  小时候的记忆里,家里的事爸爸大都顾不上。我发烧生病,都是妈妈一个人半夜背着我去看医生,而爸爸永远都在出差。

  跟着爸爸去上海最开心

  尽管和爸爸不亲,但跟着他出门我也是喜欢的。小时候嘛,出门在我看来就是去玩了,而且去的是上海这种大城市啊。等到我上了初中时,他们厂在上海已经有办事处了,招了上海户籍的员工,也有了住宿的地方。

  一到上海,迎面而来的就是上海话,耳边都是吴侬软语。爸爸去拜访客户的时候,上海话的氛围就更强烈了。他们聊他们的,我就在外面等着。受到对方语言的感染,爸爸的嘴里也会蹦出上海话语气的用词来。虽然他们说些什么我也听不懂,但上海话讲生意的画面,一直到现在,都停留在我的记忆中。

  所以看《繁花》的沪语版,整屏的吴侬软语,多年前的记忆涌上来,瞬间把我带回上世纪的那个年代,好亲切啊。

  有时候爸爸不方便带着我,他去跑业务的时候,我就做作业等他,无聊的时候,我也会自己走走。他忙好了也会带着我一起去南京路、淮海路逛逛。每次跟着爸爸去上海,一般行程都是四五天,反正放假嘛,有时候回到了舟山,我也会和爸爸要求,下次再带我到锦江乐园、城隍庙等地方去逛逛。

  爸爸回来会给我们带礼物

  其实在我少年时代,“上海”这个地名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班上有些同学的家长就是插队落户来舟山的上海人,在家里说的就是上海话。平时到了寒假、暑假,去上海玩的同学也非常多。而我因为爸爸的工作,也有了许多和上海有关的记忆。

  我小时候晕车,但坐船不晕。那时候坐船去上海,睡一晚就到了。有一回坐船遇到风浪很大,船身晃得我有点慌,摇啊摇的就觉得脑袋好晕,吐了。

  我初中时第一次看刘德华的演唱会,就是在上海。当时爸爸的生意伙伴有四张票,自己留了两张,剩下的两张拿出去卖,爸爸就帮我买了一张,和他生意伙伴的孩子一起结伴去看。

  那时候爸爸出差的频率很高,但每次出差回来,必定会给我们带礼物,给妈妈的都是当下流行的服饰,给我带的则以好吃的为主。

  我还记得他有一回给我带来金帝巧克力,一整盒,里面足有十块,对我来说是整一个大满足。在我初升高那会儿,爸爸出差回来,给我带了只书包,墨绿色的,竟然要七百元。那时候的我喜欢明快的蓝色,墨绿色的书包看上去颜色非常暗,在我看来也太丑了吧。可又不能说不喜欢,怕会打击爸爸,我只偷偷地对妈妈说过一嘴,还是背着它上学去了。

  当年爸爸做生意从不喝酒

  爸爸从上海回来,有时也会给我带好看的衣服,像白衬衫配高腰裤、简约潮流的连衣裙,我记得那时候邻居还经常拿着我的连衣裙找裁缝打版去。估计是受到爸爸买来的这些衣服的影响,年少时我的喜好都与它们相关,喜欢剪裁简约、上身好看的衣服,也喜欢吃巧克力。

  在爸爸的努力下,当年他们厂里的效益挺不错的。爸爸待人热忱,工作认真,营销渠道也建立得非常好。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做生意,他也是不喝酒的,这在生意圈来说,是有难度的,应酬怎能不喝酒呢?我有段时间看武侠小说,就觉得爸爸和里面的主人公差不多,性格上都是行侠仗义的。他的生意伙伴也都知道他的个性,对他相当佩服。

  所以跑销售这些年,他也积累了许多老朋友。有一年,我陪着爸爸和他的老同事到台州玉环见老朋友,他曾经的生意伙伴知道他来了,特地开了好久的车过来,只为见他一面。他的一位老朋友也和我说过,当时做生意主要还是靠销售,也不是说产品有多好,是爸爸的人品折服了他们,待人做事,许多地方都契合。

  我记得有一年是正月初四,爸爸的生意伙伴来家里打麻将。那时候妈妈连续值了几天班,虽是过年,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爸爸的朋友就调侃上了,“正月初四来你家吃冷饭头,菜都没有。”大家乐呵呵地泡汤饭吃,也没什么怨言。

  爸爸当年打扮

  是生意人的标配

  爸爸做销售的那些年,工厂里的效益非常好,加班也是常态。车间里的工人,只要肯加班,一个月就能挣到5000元,这在当年可是个不菲的数字,蛮多人托着关系都想进他们厂里去工作。

  而当年的爸爸在我眼中,一身行头也是一副生意人的标配:大哥大、梦特娇、皮包夹在腋下面。爸爸那时候有一个大哥大,3万元一台,拿在手里跟个砖头似的,打起电话来,费用也不便宜。所以印象中,给他打电话都是长话短说,有事说事,说完就挂掉。

  他打电话回家时,妈妈也会问我要不要讲两句。电话里的爸爸,总是几句老生常谈,什么好好读书、听妈妈的话啦,有时也会说,什么时候回家来,给我买了什么会带回来。

  讲真,我小时候是有些怕爸爸的。他长得比较严肃,板着个脸,不像现在,年纪大了,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他当年也一直把我当男孩养,从小打骂自然少不了。虽然打完以后会后悔,还说妈妈,为什么不拦着他一点。

  而今回想,关于爸爸,关于上海,随着《繁花》的播映,成为一生难忘的属于我的时代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