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莉莉

　　舞水袖、唱戏曲，普陀小学有群很有“戏”的学生，他们就是学校越韵雅音越剧社团的团员们。

　　手眼身步传神韵，唱念做打皆功夫。随着传统文化进校园的浪潮，2019年，普陀小学成立了越剧社团，将戏曲融入教学中。

　　对戏曲的爱始于颜值

　　近年来，总能听到传统戏曲逐渐没落的声音，但在普陀小学，越剧社团的人气却一点也不低。

　　学校音乐老师汤冰星是越剧社团指导老师。一开始，她也担心过越剧能否俘获这班孩子们的心，“后来发现孩子们挺喜欢的，有时候这门课也需要手快才能抢到。”

　　时间久了，汤冰星发现了其中原因，原来不少学生是因为越剧演出服的颜值而“入坑”。有学生曾在电视上看过越剧表演，漂亮的服装配上婉转的唱腔，惊鸿一瞥，自此就在心里将越剧和好看划上了等号。

　　也有学生则是因为妈妈是越剧爱好者，在妈妈的“撮合”下选了这门课。

　　社团里有学生和课程的双向奔赴，也有一些被“强行匹配”的缘分。社团里有个小女生在选课时一门心思奔着篮球而去，但手速不够块，被调剂到了越剧社团。从充满活力的篮球到画风完全相反的越剧，落差之大让小女孩一下子有些不乐意，回家后还委屈地掉了几滴泪。

　　不过，一学期课程结束后，当妈妈问起还愿不愿意接着学时，小女孩立马“真香”了，就此成为社团里的固定成员。

　　“原先社团里，一到六年级的学生都有，今年因为各种原因，一二年级没有开班。”汤冰星说，二年级的学生还跑到她面前催课，“老师，怎么还不上课呀？”

　　整个社团人数不少，是个全女团阵容。原先社团也有过一两个男生，后来可能是觉得“万红丛中一点绿”的阵容有些害羞，就退出了社团。

　　零基础学越剧并不容易

　　上周四下午，上课铃声还未响起，越剧社团的学生就陆陆续续到了排练室，无须老师提醒，她们自觉地换上舞蹈鞋，走到栏杆前，开始压腿。

　　过了一会儿，舟山青年越剧团指导老师黄晓燕也到了教室，带着学生们开始上课。

　　从走台步到唱选段，从舞水袖到演完整个选段，一个多小时的课程，学生们要学的东西还真不少。

　　“这些学生唱的是花旦，因此黄老师这学期就让大家学越剧《白蛇传》选段。”汤冰星说，整个选段不过几分钟，但学起来并不容易，“要花上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有时候一个学期还不够。”

　　参加社团的学生大多是纯新生，此前没有一点越剧基础，要从最基本的咬字、站姿学起。越剧的唱词念起来和普通话不太一样，学生们就像学英语一样，在小纸片上注上一个个谐音，念起来拗口又有趣。

　　“越剧学起来真的不容易，很多时候只能意会，难以言传。”陪着学生们上课的汤冰星深知其中的难度。越剧表演讲究韵味，一举手一抬足都有要求，稍稍不对，便没了味道，“比如学生们最喜欢的水袖，看越剧演出时，在演员手里，长长的水袖很听话，但到了学生手中，手抖了好几次也收不起来。”

　　“脚尖要翘起来，步子要小，保持距离。”在课上，光是走圆场，黄晓燕就让学生们走了好几遍，一边喊着节奏，一边火眼金睛盯着每个学生的动作，挨个纠正。

　　对越剧的爱终于成就感

　　走台步、绕圆场、舞水袖，不光是这节课，这一学期，越剧社团的学生们就围绕着《白蛇传》选段不停练习。

　　一学期反复学同样的内容，听来似乎有些枯燥。但让人惊讶的是，课上孩子们几乎没有走神，都认真地跟着老师一点点学习。

　　度过了对越剧的最初新奇后，是什么让这些孩子继续保持对越剧的热情？汤冰星说，大概是始于颜值，终于成就感。

　　“真正做完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觉得很有成就感。如果能在大家面前表演，这种成就感会更强。”汤冰星说，因此每节课上，老师会挑选完成得比较好的学生，将她的内容发在群里，以供其他学生回家后参照练习。每学期结束时，所有学生都有在课上单独展示的机会，学校里也有社团集体演出秀。

　　学校还为学生提供了很多展示自我的舞台。每天早上，校园里的草根舞台上都有学生表演的身影。越剧社团里的部分学生也会在这里秀出自己的唱腔。有了上舞台的动力，学生们也就有了热情。

　　社团里的优秀学员还可以进入越剧精品社团，为演出和比赛作准备。

　　传统越剧演出中，主角占去演出的大部分，很多配角没有台词。普陀小学便请了专业的老师作词作曲，写剧本，编了一个名为《花不来虫》的新式越剧，加入了许多角色，让更多的小朋友能有上台展示的机会。

　　在日常教学中，老师也会教学生用越韵念古诗，让普通学生能够对越剧有个粗浅的认识。

　　越剧教会孩子耐心和坚持

　　一下课，学生们就放飞自我，利用水袖互相追逐打闹了起来，但是铃声响起，刚刚一个个还奔来跑去的小女生，立马变了模样，成为戏曲中的大家闺秀。

　　“每个人都很像模像样。”汤冰星忍不住给这些孩子们点赞，“学越剧很能提升气质，这些孩子们站在那里，一垫步，立马气场就不一样了。” 

　　越剧也教会了这些孩子耐心和坚持。“我自己是从16岁开始学越剧，到现在有20年了。”黄晓燕比谁都知道，学越剧没有捷径，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学。

　　不过，孩子们的认真和坚持超乎了她的想象。四年级的丁思言因为妈妈的建议，一年级时就加入了越剧社团。看到舞台上的演员穿着美美的戏服，她觉得漂亮极了，但当自己学起来，才体会了背后的辛苦。

　　“觉得自己演起来很烂，唱腔要跑调，动作也不标准。”小小年纪的她气馁极了，但还是坚持上每一节课，课外还报了越剧学习班。

　　坚持也给了这个小女孩最好的回报。“去年普陀大剧院的少儿越剧演出，她就是其中一个演员。她还跟着去了北京表演《五女拜寿》。”汤冰星忍不住“炫”起了她的成绩。

　　演出时，学生们的集体意识也深深地打动了汤冰星。有一次演出《穆桂英》，学生们要全副武装上台。“那个包头其实很痛苦，因为包得很紧，所以会恶心呕吐，对小孩子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汤冰星说，有学生前一秒还在呕吐哭闹，不想上台，但知道这一场演出是集体心血，就咬牙上台完成演出。

　　演出结束，汤冰星被这些孩子感动哭了：“真的不容易，戏服穿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很考验意志力。”尽管学越剧的过程有苦有甜，但汤冰星相信这样的经历对学生来说十分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