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和刚 文/摄

　　一

　　在海礁奇观的“燕窝石笋”西北方，有条长约千米的彩石塘，与彩石塘一水之隔，可望见这一悬水小岛。

　　这座小岛，山形奇特，突兀于大海之中，史书上有清晰的标注。翻阅民国·汤濬《岱山镇志》，在“卷二·志山”篇中记载：“鲞蓬山，在岱山东北隅海中，山不甚大，亦不甚高，惟在海面上远处望之，此山屹峙海中，其形方正。欲至岱山者，必先见此山，故以此山为岱山之主山。”一座不起眼的小岛，在有文字可查的史志记载中，却被视为岱山的“主山”，不禁令人对这座山有肃然敬畏之感。

　　“山不甚大，亦不甚高”。现编《中国海岛志》浙江卷第一分册载：鲞篷屿位于岱山岛北部海域，岱山岛北端燕窝山北岸外150米。俯瞰岛呈倒三角形，北宽南窄，长230米，宽180米，海岸线长680千米，陆域面积0.027平方千米，海拔61.2米。

　　小小的鲞蓬山，缘何在史志上载有浓浓的一笔？

　　二

　　这座山的山名，史志书上还有记载又称“铁墩山”。清康熙《定海县志·卷五》载：“鲞篷礁，县北洋外，一名铁墩，以形相似，故名。”民国《定海县志·定海县总图》载为铁墩山。民国《岱山镇志·卷二》载“闻之航海者云，由长江出来至洋山洋面，岱山诸山均未见，鲞篷山独先表出，且愈远愈大，其形正方如铁墩然，故舟人又称铁墩山云”。

　　从这些史料记载中不难理解，所谓的“主山”，可以理解为从长江航行经洋山洋面后，进入岱山区域之“首山”。

　　古代无论是航海出行还是渔民捕鱼，迷失方向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在没有导航的时代，先人们常利用太阳、北极星和指南针确定方向，而沿海地区的渔民更是牢记所经地区的岛屿、大陆海岸地标的方位和自然地貌来确定位置。舟山群岛林立的岛礁，就是先人们在海面上判断方向的重要路标。可以想象，航海者从长江出来，经过小洋山后，便是一望无垠的茫茫大海，凭借经验和记忆驶向岱山。正当“诸山均未见”时，最先看到的是“鲞蓬山独先表出”。无遮无掩，独居于海中的小小鲞蓬山，让航行者将达彼岸自然欣喜而安。传说，当年徐福为秦始皇寻找“蓬莱仙岛”，也是先看到此山，才得以登上“蓬莱仙岛”。

　　据老渔民介绍，不管南来北往的船只，一经驶入这处海域，目之所及能清楚地看到这座山，即使遇到雨雾天，其它岛山都隐没不见，也能看见此山。更为神奇的是，这座山越从远处看，体积就越大。因而，千百年来，鲞蓬山如同有神力相助的神山，岱山岛的渔民和外地的航海者又都把它当作神一样崇拜，源于它对于航行者安全到达彼岸的指向功能。

　　三

　　解放后，为了保护航行船只和渔民的安全，1953年在鲞蓬山上建造了航标灯灯桩，名为鲞篷山灯桩，成为引导船舶行驶岱衢洋的助航标志。灯桩又经1973年和1993年改建，2000年安装了遥测子站。白色六角柱形混凝土桩身，桩高8.4米，灯高71.2米，白光，每6秒闪2次，射程为10.5海里。小小鲞蓬山，古往今来，便是往来“蓬莱仙岛”船只的指路灯，一座进入岱山区域的可目视“首山”。

　　鲞蓬山地势北高南低，海岸线平直，北坡陡峭如壁，顶部略缓。俯瞰岛呈倒三角形，正视为椭圆形。从形状而言，“铁墩”地名的来历，史书文字已表明“其形正方如铁墩然，故舟人又称铁墩山云”“一名铁墩，以形相似，故名”，而关于“鲞蓬”一名的来历，也有传说记述。《泥峙村志》载：“据传，在清乾隆晚期，渔民在山旁捕获到千万条大黄鱼，结果无法处理，只好在山上劈鱼加工成鱼鲞，且堆成蓬。故名鲞蓬山。”据史料可查，鲞蓬山北濒岱衢洋，附近海域渔业资源丰富，为传统的张网作业区，历史上是著名的大黄鱼盛产地。

　　四

　　泥峙村的村民告诉笔者，燕窝山景区众多的奇形怪石，悬崖峭壁生有“风藤”植物。那鲞蓬山上的风藤，据传还是徐福东渡时栽下的。千百年来，治好过数以万计受风寒病之苦的海岛民众。他们还口口相传“孝子挖风藤治母病”以及“鲞蓬海水三桶淡”的故事。

　　在《浙江中药资源名录》上记载：风藤，中药材名，生于低海拔林中，攀援于树上或石上，分布于中国台湾沿海地区及福建、浙江等省。风藤祛风除湿，通经活络。辛散风，苦燥湿，温宣通，风湿祛，经络通而痹痛止，其功能主治为“治风湿”。可见风藤还是治疗跌打损伤、风寒病的良药。

　　在当地村里，民间还流传着“孝子挖风藤治母病”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燕窝山旁的山岙里住着母子俩，他是遗腹子，其阿爹在捕鱼时遇风暴葬身大海，母亲将儿子拉扯到12岁时，却风瘫了。

　　12岁的孩子便独自撑家。做长工、打短工、捡海螺、拾柴草，还精心服侍母亲，村民都夸他是远近闻名的孝子。

　　一晃几年，母亲不见好转。孝子听一位姓戴的老人讲鲞蓬山的风藤可治风瘫，就上鲞蓬山挖风藤治母病。

　　鲞蓬山又高又陡，都是悬崖绝壁，风藤嵌在壁上的石缝中。孝子在第三次攀登上鲞蓬山时，终于在石缝中找到一枝风藤。孝子先用锄头挖，不料锄头崩裂，木柄崩断，掉落大海。孝子就用手来挖，双手挖得鲜血淋淋。终于看到风藤的根露出来，谁知系在身上的绳子断了，孝子连人带藤坠入汹涌的波涛之中。

　　后来传说，孝子娘的眼泪滴入海水中，鲞蓬山变小、变矮，变成现在小小岛的这个样子。

　　一个遥远的民间传说孝子故事，让“鲞蓬山”更赋有神秘灵性色彩，更寄托人间至孝的情感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