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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此情可寄?
惟楚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1月02日 第 05 版 )
□惟楚
糯米走了,如此安静地走了,无声无息,在2023年平安夜的早晨。
糯米竟然走了,我和家人从没想过这事,从来没——那很遥远的事,竟突兀降临在冬至。
咋会想到呢?头一个晚上睡前,糯米还如往常一样进到卧室,逡巡,嗅闻,跳上床,然后安静地趴在床脚。白天它彳亍在阳台,在阳光中或慵懒或奔跃。2023年的这个冬至,阳光似乎也被冻着了,在凛冽中漏出些许的光热。
此刻,糯米!我应该把你放在心中的哪个节点?
细究起来,这两天,糯米的状态其实还是有异样的,只是这异样太超乎自己的想象了:它呕吐了,家人说“没事”,那是在“吐毛”;进食很少,基本没动,我以为是吃了“零食”虾肉的缘故;身子懒洋洋的,没像往常那样活蹦乱跳,常会在一处傻愣着,发呆——这些全被自己忽视了。
到了2024年,糯米就3岁了——才3岁啊,怎么会走了呢?它应该是处在生命最蓬勃的时节里,就像今天它新栖的家,那个藏纳阳光的山坡,每天晨暮听不远处袅袅的梵音,与山阿同体。
告别糯米时,我没有流泪。回头望望为它垒筑的那个石“屋”,我只祈求它的灵性在渺渺的那个家也平安、调皮、快乐,祈求自己在时光的风中走出对它的记忆。但此刻,自己却仍徘徊在记忆的相册里搜寻点滴,那里有它的娇柔、萌宠、粘人、灵动。
冬至已至,2024年不日即到,我没想到自己会以怀念的方式步入新一年的门槛。
我能做些什么呢?一生一世,不到百年光阴,我岂能虚度、荒芜?在这个告别旧年、迎接新历的时刻,我该与伤怀、追念作别,换一种方式与我渺远的姐、弟相遇相依,还有糯米。这五六年间,我将哀伤与怀念融为文字,在执念中企图忘却这份离殇,祈祷苍天造物对自己的用心,却仍是难以忘怀,只是在静默与哑然中,在无奈与虚空里,编修、著述了《歌从东海来》《岱山知青》《浙江文史记忆丛书·岱山卷》(与人合著)《宋韵蓬莱》(即将出版)《一位东海渔民的人生之路》(即将出版),还有半本《秀山史话》,以及鱼山岛上“鱼山红项目党建主题馆”设计(与人合作)。
我不想自己变了“新青年”的模样,躺平永远不是我们这代人的选择。辞旧,2022年如此;迎新,2023年也如此;告别秋月,迎接春光,2024年更会如此。不管在岱衢洋故园的寒冬朔月,还是在欲望城镇的秋色年华,我愿自己是一棵岁月的大树,氤氲百年的成长、千年的修行,也不枉在这个人世间流浪一趟。
还是再说说糯米!回想那一刻,它就横躺在书房外的客厅,清清爽爽,没一丝挣扎,双眼却睁着,看着天空,满是空空。我抱起糯米,抱起它早已僵硬的身子,想合了它的双眼,却始终合不上。我禁不住泪下,不由喃喃道:“糯米!糯米!”那一刻,它的眼睑似乎垂了下来,合上了双眼——它可是听到了我呼喊的声音?明白了我这声呼喊的意思了?
放下吧,无论是我,还是糯米,能来尘世几回?若执念于往事,那么山形依旧,海涛依旧,“故垒萧萧芦荻秋”。唯有不断追寻,追寻或旭日或斜阳,才有可能在坚持中找到新的自己,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今生之期、往生之缘,无论是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是我的姐、弟,还有糯米。
糯米走了,在这2024即将到来之际,如此安详,如此匆忙。此刻,窗外清光冷月,一地寒气,我写下这几个文字,为糯米,为姐、弟,再作一次告别,聆听自己怀念的生长,日日新,月月新,迎接那个遥远的千年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