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道光年间定海地图（局部）中的老碶头

老碶头的碶石遗迹

　　□太阳山 文/图

　　老碶头可能是新城临城地带最有名气的老地名了。老碶头这个地名，源自碶门。这个碶门的所在地就是老碶村石塘弄附近河道，至今河边还有碶门遗迹，旧时“碶桥合一”的桥基上还保留了一块比较完整的碶石，这是用来放置碶板的。这个老碶门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元朝，那时候就已经称“翁浦碶”。

　　翁浦碶修建在翁山脚下

　　翁浦碶择址修建在翁山脚下，这是古代碶闸建造工艺的要求。

　　在没有水泥、钢筋、混凝土的年代，碶门的修建必须选择岩基地形。因为碶门木板的挤压、洪水的冲击，常损及碶门底部，碶门建设对底部的基础要求很高，必须依赖坚硬的岩石基础，使得碶门木板紧紧贴合岩基，防止漏水。因此古代舟山各地的大多数碶门都是依山脚岩基而建。

　　百年前的临城老碶

　　据当地老人回忆，老碶头的老碶门，是五眼碶，就是整个碶门分割成五个“小碶门”（眼），每一段近2米宽，其中有一个“小碶门”仅1米宽。“眼”与“眼”之间有“碶石”。碶石，就是凿刻有两道竖槽的大石条，直立于河面。这两道竖槽，就是用来放置碶板的。平时碶板都是插嵌在碶石中，既要防止潮水倒灌进入内河，也要守住河道淡水，以保证农田灌溉需要，这就是“捍潮蓄淡”的功能。到了连续大雨的日子，上游河道涨溢，滚滚而来的洪水需要疏通，这时就要提前拉起“碶板”，及时泄洪，以防河水淹没农田。

　　碶石上有两道槽，是因为碶门的碶板也是两道。一块块碶板沿着碶石的槽，依次放入，直到河底，碶板与碶板之间高度吻合，几乎没有缝隙，每个碶板上面凿有两个深凹的孔，两个碶门管理员就各用钩子扣住孔，或提或放。碶板插入碶槽以后，有时候两道碶板之间还要放入“河烂泥”，以加固碶门。雨季则不放“河烂泥”，因为溢洪之需经常要开碶门，就不增加这道工序了。

　　碶门管理是一个苦差事。一是体力活，碶板很沉，非身强力壮者莫能钩住提起。二是需要责任心，多雨时节需要放水，但放水还要等潮水退却才能放，有时落潮时节在半夜，碶门管理者就要连夜等退潮，非常辛苦。发大水，如果碶门不及时打开，淹没农田的话，碶门管理者是要受罚认赔的。

　　有些碶门，碶眼多，最多的就是勾山的“九眼碶”，每一“眼”又有好多块碶板，因此放碶门需要多名劳力。碶门管理往往包给某一户劳力充沛的人家，并划拨一定数量的“碶田”无偿给他们耕种，以每年收成作为报酬。

　　亦碶亦桥的老碶桥

　　翁浦碶，亦碶亦桥，自古而然。舟山大部分碶门都有桥的功能。碶石上面架设石板，这个石板就具有桥的功能。石板的铺设，各在碶石的竖槽两侧，要把竖槽位置空置出来，以放置碶板。老碶桥，竖槽里侧铺一块石板，站在上面可放置碶板，竖槽外侧铺三块石板，可供行人行走。每块石板约70厘米，4块石板约3米，这就是老碶桥的大约宽度了。

　　到抗战时期，老碶桥的石板被换成了木板。当时日本鬼子为了更好地控制舟山本岛，强征民工修建定沈公路，而老碶桥就是沟通定海和沈家门的重要节点。日本侵略者修建公路的目的是要通军车的，而石板虽硬但韧性不足，很容易被压断，于是便用木板来替换石板。据当地老人介绍，木板的材质是枫树，枫树板坚韧且不易干裂，适合作为桥面用板。

　　据说，当时是先用一些大木条架在碶门上面，固定住，然后再将枫树板铺设在木条上，桥面架构主要用的材料是木质。

　　到上世纪五十年代，这座老碶桥重新改造，原来的“五眼”碶结构拆除了，中间建起了桥墩，桥面采用水泥钢筋，更加牢靠。但两侧的老桥基还保留着，桥基上的碶石依旧竖立着，宣示着老碶桥的古老历史。　　

　　曾是重要交通枢纽

　　老碶桥的交通属性，或许可以追溯到宋元时期。根据南宋宝庆《昌国县志》中《昌国县境图》所绘，今新城有盐场谢浦场，往东则有芦花场，芦花场和谢浦场之间绘有一条古道，古道要跨过翁浦。谢浦场设有盐廒，运送盐的马车必然要经过翁浦。虽然，南宋志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翁浦碶，但当时翁浦很可能已经有碶，且是碶桥合一的形制，是舟山本岛南侧重要的交通枢纽。

　　到元代，《大德昌国州图志》明确记载“翁浦碶”。元代，芦花场和谢浦场之间的古道，不仅是官方盐车往来的交通干道，还是昌国州城前往普陀山的香道。元代的普陀山，香火更甚，时“朝廷岁遣使降香，相属于道”，香客纷至沓来，翁浦碶桥的交通功能更显重要，附近形成一定村落，还建有一座普陀山的接待寺院，名“海岸禅庵”。元至正《四明续志》卷第十《释道·庵舍》记载：“海岸禅庵，在翁山之北麓，元统二年（1334）文知州增创，以待四方瞻礼宝陀之人。”

　　从记载看，海岸禅庵是专门为接待“瞻礼宝陀”的香游客所准备。前往普陀进香的古道，是沿着翁山北麓，经翁浦碶桥而向东。查光绪《定海厅志》有《吴榭庄图》，图中绘有翁山，即今翁山公园位置。翁山北麓标注有仙迹庵。

　　清代康熙年间，定海展复，随着碶塘修筑、农田围垦，人口集聚，翁浦碶逐渐成为定海往来沈家门的交通枢纽。清代道光年间的一幅定海县地图显示，翁山北麓的古道，经老碶桥（北侧有“高庙”）、泽浦庙（旧址在今泽普社区）、蒲岙、舵岙，往普陀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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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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