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参加省会演的方言说唱《讨“嫁妆”》剧照

1978年参加省会演的舟山锣鼓《进军战鼓》剧照

　　□杨先烘

　　一

　　“四人帮”粉碎后，迎来了文艺百花园的春天。

　　1978年6月24日，在舟山剧院，舟山地区业余文艺创作节目会演在气势磅礴、激动人心的“舟山锣鼓”声中拉开序幕。会演历时8天，盛况空前。各代表队相继登台献艺，定海、普陀、岱山、嵊泗4县代表队和地属企业2个代表队共交流演出了6台59个文艺节目。  

　　开幕式上定海代表队的演出，有北蝉公社业余文宣队的方言说唱《讨“嫁妆”》。《讨“嫁妆”》由我作词，陆炳森根据翁洲走书元素编曲，何亚女、董燕来主演。这是黄杨尖下、黄大洋畔的北蝉人第一次在舟山剧院大舞台向观众“说唱”自编自演的节目。

　　参加会演让我开了眼界长了见识。特别是在文艺节目的文本创作、表演形式、舞台艺术与效果等方面学到了很多平时难以学到的东西。

　　定海白泉公社业余文宣队演出的民间歌舞《进军战鼓》，以大干快上、向现代化进军这一社会热潮为主题，以“舟山锣鼓”为节律，配以载歌载舞热闹场面，乐曲中揉进了《贺郎调》等舟山民歌的元素，舞蹈中吸收了舟山“跳蚤会”“大头娃娃”的表演形式，极富民间艺术特色。　　 

　　经过评审，会演共有14个节目荣获优秀节目奖，还有28位业余作者获得创作奖，34位演员获得个人表演奖。《讨“嫁妆”》获得了优秀节目奖，我和两位主演何亚女、董燕来分别获得创作奖和个人表演奖，所获不凡。　　　　

　　二

　　《讨“嫁妆”》节目以方言说唱形式，用18分钟时间，演绎了当年农村姑娘为改变家乡面貌，积极投身于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故事。故事中，母亲想抱外孙，要女儿结婚出嫁；女儿因为当选为生产队长，不能离开家乡，母女俩因此发生“冲突”。后来，女儿顺着母亲准备办嫁妆的想法，巧妙地把山上植树绿化、建造大寨田、山腰修建渠道和山下稻田田园化，比作“绿纱帐”“登天梯”“长围巾”“花毯子”四件“大嫁妆”，通过办这些“嫁妆”，向娘表达了自己立志为建设新农村而贡献青春的决心。故事颇有新意，又切合时代实际，为舞台演出打下了较好的文本基础。

　　据当时大会编发的《定海代表队演出座谈纪要》记载：参加座谈的各县和地属工厂企业代表对《讨“嫁妆”》反映较为强烈，一致认为这个节目无论在政治上、艺术上都比较好。作者透过平凡的生活现象，捕捉住了不平凡的主题；作品既有很强的思想性，又富有生活情趣。两位主演口齿清楚，感情真挚，掌握人物性格较有分寸，唱、做都有一定水平。陪衬的演员也一丝不苟，配合得很好”。大家对《讨“嫁妆”》节目给予了充分肯定。

　　《讨“嫁妆”》能有如此收获，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想亮点在于节目传承和创新了舟山传统曲艺翁洲走书的表现形式，洋溢着浓郁的民间艺术气息。为使方言说唱真正唱出舟山味道，当时定海文教局主管文化的领导亲自点将，由时任定海县越剧团专职作曲、对翁洲走书有特别研究的陆炳森老师负责编写曲谱，同时由县文化馆派出有专业特长的两位老师担任导演负责节目的排练。 

　　根据《讨“嫁妆”》故事情节和人物特点，按陆炳森的设想，节目决定采用翁洲走书的演出方式。在唱腔设计上，运用了翁洲走书的基本曲调和当地渔歌等音乐素材，乐曲节奏舒展欢快，旋律优美动听，让人感到亲和、快乐。在表演形式上，则把翁洲走书“双档一人说唱，一人敲击鼓板伴奏兼帮腔”，改为二人为主说唱，四人敲击皮鼓帮腔伴唱，通过表、白、演、唱，交代故事情节，揭示人物的内心活动。说唱中有二胡、琵琶、扬琴、笛子、中胡等乐器在台上伴奏，伴奏者也兼帮腔。十几人上台表演，使演出格外喜乐、热闹。这是翁洲走书推陈出新的一次大胆尝试。

　　老师们还对演员的台词、唱腔、表情、动作和乐队伴奏要注意把握的事项，手把手地细致辅导，让那些来自学校、社办企业、生产大队的业余文宣队员，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无可适从，到后来熟能生巧、得心应手，终于使《讨“嫁妆”》从公社礼堂起步，相继登上县城省城的大雅之堂。

　　三

　　当年12月，《讨“嫁妆”》去杭州参加浙江省群众业余文艺创作节目会演，当时舟山地区代表队有13个节目参演。

　　为保证赴省参演节目的质量，全区会演结束不久，地区文化主管部门就组织相关人员，对初定参加省里会演的节目或作进一步修改，或进行新的创作。我的任务是对《讨“嫁妆”》文本进行修改，先后改了两次。先是按地区会演座谈会中专家们提出的意见改。后来主管部门又提出，要体现舟山海岛特色，增加海的味道，把故事发生地由原来的农村变为渔村，把所讨的“嫁妆”对应渔村发展。这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难度和压力，妥妥地让我体验了一把“夜不入眠饭不香”的焦虑。

　　《进军战鼓》是舟山代表队赴省会演的重头戏。地区主管部门又特邀著名诗人方牧参与作词，召集高如兴、陆炳森等主创人员在鼓点设计和配曲编舞等方面对《进军战鼓》进行重新打造。演出人员除高家班铁定锣鼓班底外，还请舟山演艺界一些高手加盟献艺，这为舟山锣鼓再次在杭城大放异彩打下了坚实基础。

　　受参加这次省会演代表队的名额所限，除节目主要演员外，其他演出人员和乐队由地区统一组织安排，综合利用。北蝉文宣队只有何亚女、董燕来两人参加演出，两位在主演《讨“嫁妆”》的同时，又参加了《进军战鼓》的歌舞表演。《讨“嫁妆”》的伴唱和乐队，则由《进军战鼓》剧组相关人员担任。经重新排练，演出水平大有提高。

　　舟山地区这台充满极其浓郁海味的节目赢得了杭州观众的喜爱，场内掌声与笑声持续不断。后经评议，舟山多项节目获得奖项。方言说唱《讨“嫁妆”》引得音乐界、曲艺界的兴趣。《进军战鼓》则获得本次调演创作、演出双奖(最高奖)。

　　回忆45年前的那段经历，当时，文化工作者对繁荣业余文艺创作、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的热情异常高涨，如今仍让我回味。   

　　本版照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