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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有风的地方
陈梦圆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3年11月26日 第 07 版 )

缪佳祎 摄
□陈梦圆
“囡囡,侬准备锁辰光围转来?”
“休假了就回家……”
某天,母亲打来电话,熟悉的家乡话,思念很久的亲人,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童年。
由于工作原因,毕业后我留在上海,这里有灯红酒绿、书城咖啡,也有我从小梦想的城市生活。但魔都的快节奏就像坠入深渊,让人享受,也让人疏狂。相较而言,生我养我的洋山却多了几分淡定与从容,蹁跹的海鸥、层叠的海雾、拂面的海风……光是想想,就仿佛充满了干劲,这或许便是乡愁,深刻于灵魂的那缕回不去的乡愁。
希望
从洋山到上海,实际距离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从上海回洋山,在我的心理距离上,却仿佛要经历长达一年甚至是好几年的时间。
不知从何时起,记忆里那个有风的地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梦里,梦醒时分,周围的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朝九晚五、两点一线、固定的社交圈、关起门来的孤独感……此时更多的思绪会回到美好的童年时光。
十月份的洋山,温度要比上海低两三摄氏度。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放学跟着父亲迎着海风在礁石边海滩上捡拾海螺等贝类,捡少了会是餐桌上一道美味,捡多了就拿到集市上去售卖,赚来的钱就是我们的零花钱。记得有一年,跟随父亲去海钓,洋山人似乎对海钓情有独钟,每次海钓都可以看到山上金色的寺庙与高高的灯塔。父亲说:“这是圣姑娘娘庙,这是唐脑山灯塔……”
十月鲈鱼肥美,父亲会挑选一个“好日节”出海,海水清澈,总是一钓一个准。在海风的刺激下,钓船与心潮一起起伏,傍晚时分,吹着海风满载而归,仿佛这有风的地方就是我的希望。
轮回
洋山是一个“夹脚拖”才能配得上的地方,一双拖鞋可以走遍小岛。
童年,一个赶海季节,我被父母送到外婆家小住,记得要跨过长长的菜地,是紧挨着大海的邻村。邻居家四合院落是村里最大的房子,也是我捉迷藏最喜欢躲藏的地方,高高的游巡柱,弯弯的月梁,厍头间的灶巢,还有梁上雕刻的精美的图案,无数次抬头,都会数一下花鸟鱼虫。
如今,砖木结构的老房子,靠海泛潮,房子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斑驳,儿时一起捉迷藏的小伙伴已长大成人,房子的主人叶落归根,那所满是童年记忆的老房子早已不复从前的模样,厢房边建起的“小别墅”,与老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一代年轻人出去外面打拼,叶落归根的老人则穿着“夹脚拖”,悠闲地坐在院子的道地里,海鲜的鲜香已经飘散,也飘进曾经的老房子。
奋斗与守望,这就是老一辈人与年轻人的轮回。
风起
现在举世闻名的洋山深水港,放眼望去,都是层层堆叠的集装箱和高高的龙门架。这里曾经也是渔场,海鲜是当地人桌上的最爱,虽然上海也有各式各样的海鲜,但总比不过家乡的味道,这或许源于我在海岛成长的基因。
上海住久了,解馋最快捷的方法是海鲜面,但上海的海鲜面似乎已不是从前的味道。每年九月份,禁渔期一过,家乡的海鲜便可以捕捞了。捕上来的第一顿,母亲会给我们做海鲜面,同时还有满满一大盆梭子蟹,让我们一次吃个够。还有螃蟹年糕、海鲜小馄饨。日子一天天过去,让我记忆犹新的总是这些老味道。
洋山,一个只要吹风就能让人全身心放松的小岛;上海,对我来说是一个终于被理想之风吹拂到的城市。我在两座城市之间,来回穿梭,像现实与梦想,彼此牵绊。
想去有风的地方,或许是洋山,抑或留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