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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红毛馆的沧桑变迁
李世庭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3年11月04日 第 05 版 )

图为定海道头旧景(本报资料照)
□李世庭
康熙三十七年(1698),浙海关监督张圣诏在定海西道头建红毛馆,行使海关业务,城东的榷关公署随之关闭。
定海旅台老人袁定华先生,写过一篇《定海的外国坟和红毛馆》,对红毛馆有如下记述:
“红毛馆在定海西道头,是座高大西式建筑物,其屋面南背北,广约十五丈,深五丈,凡两层,四周皆筑砖墙,分间亦然,不用一柱,上架桁梁,窗户高敞,簷牙高啄,垩之粉色,颇觉壮观。西南僻有小园,护以短篱,纷植花木,凿池蓄鱼,架笼饲鸽,虽具体而微,却颇幽邃。”
据此所述,红毛馆是一座高大、壮观的西式建筑物,馆内还有花园、鱼池、鸽笼等,布局精巧。这在展复不久,遍地都是草舍的当时,定海道头突然矗立起这样一座建筑,大有鹤立鸡群之感,引起不小轰动。
红毛馆落成后,东西洋船纷至沓来。康熙三十九年六月,船主分别为末氏罗夫和末里氏的二艘红毛夹板大船前来贸易;庐咖利船一艘,九月,飞立氏船一艘来定贸易,一时称为盛事。宁波海关看到这种情况,不由眼红起来,向浙省布政司提意见,说定海红毛馆抢了他们的生意。布政司的裁定是“听从商便”,东西洋船愿往宁波者听其驾赴宁波,如愿在定海者,亦听其停泊定海,不许宁波奸伢妄行争夺,违者重责枷示。更于两处勒石,永为饬禁。
红毛馆的设立,对定海人民来说,不是福祉,而是灾祸。
经营红毛馆的是一班贪得无厌的胥吏和衙役,这些人不仅在外商那里敲诈勒索,还想方设法在定海老百姓头上搜刮。定海民间米面、麦豆、油烛、花布、牛羊、蔬果、竹木等吃的、穿的、用的,或由居民直接到宁波购买,或由小商小贩肩挑背负作糊口贸易,乘渡船过海关,红毛馆吏役一律要征税,索取贿赂,即使是一顶雨伞、一双木屐、一瓶腐乳也不放过。这样一来,加重了定海百姓的负担,小商小贩们更是叫苦连天。
当时定海知县是有名的清官缪燧,他维护老百姓的利益,与红毛馆交涉。红毛馆的吏胥说,我们是照章办事,海关条例规定:“海上出入船载货物一律征税。”缪燧据理力争:“定海为宁波属邑,虽居海外,仍属内地。定海百姓到郡城购买日用之物,与海上船载贸易不能相提并论,不该征税。”缪燧为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省总督衙门、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申诉,整整坚持了三年,申诉的文稿堆积案头,高可盈尺,终于说动了总督和巡抚。
康熙三十九年三月,由布政司批示:“查海关敕谕,内开民间之物并糊口贸易及海口内桥津地方船车贸易等物,概不征税,立石遵行。”这也是缪知县为民争利所做的一大好事。
乾隆二十二年(1757),朝廷下谕,关闭浙海关,通商口岸只留下广州一处,定海红毛馆被废,额税停止。红毛馆作为浙海关分关存在了59年。
被废后的红毛馆那幢高大壮观的建筑依然存在,据袁定华先生回忆,直到清末民初,那房子依然完好,可见其建筑质量之高。自乾隆二十二年(1757)至民国,二三百年时间里,红毛馆作过何种用途,不得而知,民国后的情况,袁先生的文章中有所记述。民国二年(1913)起,红毛馆又成为浙海关分关。民国二十年(1931),税关撤销,房子被定海县公安局和新成立的道头镇瓜分,西边大部分房子属县公安局道头分局。临福兴街一边楼下设派出所;东边部分房子是道头镇公所,楼下是保定救火会。民国二十六年(1937),公安分局让出部分房子设立道头小学,当年纷植花木的小园成了学校操场。两年后的1939年6月23日,定海沦陷,红毛馆被日寇占用。日寇为修筑机场,从河南灾区招来大批民工,红毛馆成了民工宿舍。民工们干着重活,但待遇极差,经常可以看到病死的、累死的民工尸体从红毛馆抬出来。
如今,红毛馆遗址已荡然无存,只留在旧日的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