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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和新华书店
龚忆梦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3年10月29日 第 07 版 )
□龚忆梦
我家在一个小小的岛上,岛上有一条长长的老街,老街的地上铺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石板路的尽头是我家。
小时候的快乐,是在石板路上打弹子、打“拐仗”,就是不敢去海边和山上玩。
自从上学后,快乐好像变长了,长到石板路的外面。石板路的外面是一家书店,后来才知道叫新华书店,书店也成了我玩耍的新宝藏地。
小时候,我长得慢,好长一段时间,我的眼睛没有超过书店柜台的沿口,因为柜台里面的营业员不会把一本书交给还没有高过柜台的我看,但我知道书里一定有我需要的东西与快乐。
那时父亲还是改造对象,每天早出晚归,他的快乐就是画画、拉琴与永远束之高阁不让我们碰的几本书,如果刚好碰到刮风下雨,不用去生产队,父亲多半会在家里看他的书。父亲看书的成果会用另一种方式展示出来,就是给别人写“状纸”,经常会听到好消息,说官司打赢了,法官说诉状写得太好了,像看小说,其实这些官司无非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稍稍长大点,新华书店成了我每天必去的地方,那时候放学早,看书成了我打发时间的最好方法。后来父亲平反落实政策,暂时被安排在新华书店当营业员。虽说是营业员,但我总是看到父亲趴在橱窗里写着字画着画,这段时间也是我最快乐的,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柜台里看我想看的书。
也许书看多了的原因,我也喜欢写点东西,但写的作文总会被拿来评说,说我写的东西超出一般同学的思维与想象。虽然父亲被几任语文老师叫去面谈了好几次,但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任我看自己想看的书。
后来父亲回到了文化馆工作,但写写画画之余,手里都会拿着一本书。
再后来我工作了,工作性质与父亲差不多,写写画画又写点文章。因为这个,我被抽调去开展文物普查,到今天我还做着与文物相关的工作。
也许这就是基因影响,每个月空闲时,我还会到新华书店去走走看看,或买几本自已喜欢的书。每当看着柜台前笑盈盈的营业员,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站在新华书店柜台前的高大形象。
我想,也许新华书店里有我最美好的记忆吧。